如此想着,她彻底没有了抵抗的心力,驯服地把双手背到身后。 “失礼了。” 年轻美貌的少女咒术师知节守礼,想必出生世家,就算到这种时候依旧不肯丢下风度,让老妪不由感到安心。 她看到她绕到自己身后,手搭上她的肩膀,俯低身体,在她耳边疑惑地问:“你做这些事,伤害别人的时候,好像一点也不难过,一点都不觉得痛苦呢。” 什,什么? “完全坏掉了吗……就算只有一点,一点也好,我也能说服自己原谅你啊。” 像有一阵轻风拂过脖颈,再接着,老姬眼中的世界突然开始翻转倒腾,等停止时,她居然看到那少女低垂着眉眼,恣意温柔地向自己投来注视的模样。 我的头,被割掉了啊! 老妪的眼珠在眼眶中疯狂打转,竭尽全力要找自己的躯体。 希音蹲下去帮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如愿见到自己罪人般跪伏在地上,失去头颅的身体。 血迹像溪流般蜿蜒于地面,她张大嘴,双目bào突,发出没有声音,撕心裂肺的哀嚎。 “你在负一层放的饵,钓来我们之前,就已经害死十多个人了。” 魔女温柔地解释:“还有这一家子,本来就受了惊吓,现在变成连我都要头痛的烂摊子了,都已经一大把年纪了,稍微为自己做的事,负点责任吧。” * 不幸中的万幸,诅咒师殒命之后,术式自动解除,伤员因为体力消耗和失血过多,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希音挂了个电话给硝子,请她务必看在情况特殊的份上,让夜蛾同意她来现场一趟。 之后,她看着满屋láng藉,有些头痛报告要怎么写。 丝线造成的伤害好在创面细窄,横尸遍地的场景看起来可怕,其实已经不流血了。 麻烦的还是那具头首分享的尸身,就算是诅咒师,也不是想杀就能杀的,她起码得在报告书里写上‘迫于无奈、战况激烈’之类的字眼解释。 否则……虽然也不会有什么处分,但免不得被打上个心性不定,留待观察的标签,况且,况且也不能不考虑男朋友的感受啊! 希音想到这里,不由头痛。 她环顾一圈,先把倒在地上的小女孩扶起来擦净脸上模糊的血迹,想了想,又去拿了伏原手中的匕首。 十分钟后,夏油杰解决了地下室里的诅咒,成功回收咒物返回上层找到女友时,看到的是副令他心惊的场景。 横倒在地上的伤员几乎让房间没了下脚的地方,粗略望去,身上的伤痕与其说来自诅咒,倒更像是被咒具所伤。 最可怕的是,居然还有具断了头的老妇尸身,夏油杰心神俱震,脚下不由急促起来。 绕过遮蔽视线的货柜,他看到女友倚靠在椅上,单手支着额头,满脸的失神迷惘。 她的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鲜红血液顺着苍白指尖滴落到地上,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才用涣散的眼神向男友投去视线:“我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呢。” 夏油杰愣了几秒,瞳孔收缩,悚然道:“你是被普通人袭击了吗?” 第26章 赶到现场收拾残局时,硝子有些意外。 横倒在地上、血泊里的伤者看起来可怕,真上手治疗起来倒是顺畅简单。 值得一提的是,现场最体面的是个老妇人的尸身,gāngān净净一丝伤痕也无。 唯有被丝线割下的头颅,像是见到了什么地狱般的景象,神情扭曲得厉害。 希音也很láng狈,手臂和腰都被刀割伤了,衣服和脸都沾着血,因她有那样盛极的美貌,更让一切显得触目惊心,颓靡堪怜。 这就是魔女的魅力了,明知道多半是假的,也要被她周身极富侵略性的氛围扰乱。 她缩着肩膀坐在椅上,单手捂着脸哽咽,完全看不得房间里的惨状,就好像这些不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一样。 至于夏油杰——她这个往日里还算靠谱的同期,此时满脸的担忧心痛,对地上的伤员视而不见。 “她的术太可怕了……无论我如何恳求,都不愿意解除术式。” 希音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指缝间流泄出来,微带颤抖,可怜至极,“如果我不制止她,大家就不止是受伤而已了,所以……我也不想的……” 老妪的头颅,那圆睁的眼还盯着她的方向,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夏油杰留意到硝子进来,却只能分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把‘jiāo给你了’的意思投递出去,就扶着女友的肩膀继续安慰起她来。 “你没有做错什么。” 他低着头轻声说,神情里甚至有些歉疚,“你做得很好,不愧是个咒术师。” 夏油杰确实是这样想的,希音做了咒术师应该做的事,阻止了诅咒师的yīn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