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逗猫棒 有的选么? 她是他的助理。 跟白瑞涵好好打了个招呼,作为补偿,还答应他本周末回那边一起吃个饭,白瑞涵才勉强放她走。 来开车门,季唯西正在里面休憩。没开车灯,凌晨四五点的光线暧昧地照上他的脸庞,肤色白皙,鼻高唇薄,一对睫毛长得让人嫉妒。 此刻双目合着看不到那双清冷的眼瞳,让人感觉好柔和,好安静。 他睡着的样子,格外地,对,就是这个词——诱人。 她曾经偷看过他小时候的照片,七八岁的时候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季阿姨屡次想把他打扮成小姑娘,但他自小就一身高冷,最后季阿姨没办法,硬是趁他睡着了给他换上公主裙,拍了照留念,好看得真像个公主(之后,便成为季唯西最大的黑历史)。 那时真有趣啊,季阿姨还没有讨厌她。 季唯西还能被称为,她任幸的男人。 似乎听到她开门的动静,季唯西倏然睁开眼睛。 四目凝视。 任幸愣了愣,状似无意地别开视线,发问:“你为什么确定,白警督那三点结论,不能帮助破案?” 眼眸恢复清明,季唯西端正坐姿,缓缓道:“感觉。” “什么感觉?” “待会儿,唐可会告诉你。” 五分钟后,唐可怒气冲冲地跑过来:“老大,这段路附近一连三个监控,一个是坏的,两个是摆设,压根没启用过,邪了门了!” 这段省道是二十几年前修建的,当时车来车往,在香江市运输上贡献了很大力量,后来市政重新规划,修建高架后,这段路客流量骤减,是以故障后自然没有引起部门太多注意,更不会有人及时来维护。 而这,更旁证了,凶手是事先预谋后的杀人抛尸。 同时也说明另外一件事——搜查范围变广,他们想要根据来往车辆频率高低,来圈定嫌疑人范围,难度更大了。 任幸扭头去看季唯西,他一脸的风淡云轻,找不到半点惊讶。看来,他之前就猜到会这样,所以才敢下那样的定论! 每次,她以为她对他的本领有了一定的认知后,总能及时地再来一波刷新。 休息了片刻刚醒来,季唯西的声音有些微低哑,在寂静的清晨,却更显酥麻勾人:“根据你的心理画像,你觉得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任幸耳朵有些发痒,耳垂微红,被她刻意忽略。 她思考了几分钟,整理思路:“这个人冷静、残忍、偏执,很可能存在严重的心理缺陷,我在受害者脖子上勒痕处,闻到一点淡淡的……类似肥皂水的味道,说明凶手有洁癖?” 要勒死人,竟然还给受害者的脖子清洗干净,这种变态的事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另外,谨慎仔细,追求完美。” 她刚才问过事先到达现场查看的刑警,附近没有找到任何直接证据,别说勒死受害者的凶器,在受害者身上,就连一枚指纹、一根可疑的头发丝都没找到,比上个案件中骆森做得更加仔细,简直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乎不想打扰旁边刑警们的取证工作,往她的方向微微倾了倾。 “如果你是凶手,你会如何做下一场完美的杀人案?不用顾忌道德,仅仅是个假设。” 动听的声音继续拂入耳中,带着温柔的气息,在微冷的清晨竟带起一层薄薄的麻意。 任幸往后退了半步,才能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继续回归正题。 “两种方法。第一种:首先,我会尽可能销毁所有证据,创造不在场证明;然后,把尸体做仔细的处理,除掉一切可以证明尸体身份的痕迹,最好连相貌指纹等等一并毁掉;最后,选择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进行掩埋,比如郊外树林或者绑上石头抛进江河湖海里,就算几年后被人发现,也没法查出什么蛛丝马迹。第二种,我会干脆创造出,死者是正常死亡的假象,比如自杀,比如病发,完全跟命案撇清关系——” 说到一半,任幸突然卡壳,抬头望他。 清晨的微光里,他的眼眸里含着流动的光晕:“你已经发现矛盾了,不是么?” 杀死一个人方法有千百种,勒死人绝不是干脆利落的,反而如他所说,是一种细水流长的享受。说明凶手是个心理素质好到扭曲变态的人,同时,他也十分冷静,具有很高的反侦察能力。 而从他的犯案手法——事先调查路况选定最佳抛尸点、杀死后再挪到偏僻的省道上抛尸、让过路的汽车碾压尸体,这一连串行为严谨有序,需要花费大量的功夫。犯案过程极其仔细,还精心挑选这一段绝佳的抛尸地点,说明凶手想要创造一场完美的犯罪。 可另一面:凶手完全有办法,消除受害者身上更多的证据,比如衣物、指纹、鞋子等……但他并没有这样做。更重要的一点,国道不远处就有一座白鹭山,那里风景平常,地势偏僻,又不是特别闻名的景点,是以游客罕至,这样一看,是抛尸最佳的地点,扔进去可能一年半载都没人发现。凶手没有选择那里,却选择很容易被人发现的国道,这实在不合理。 任幸心跳速度加快,隐隐感觉到激动。 死后再遭碾压后,伤口呈现状况与生前被压死,状况截然不同,蒙一蒙普通百姓还可以,想蒙刑警那就是做梦了,与其说凶手是想栽赃嫁祸给过路司机,不如说——是想刻意造成残忍血腥的场景,更加吸引人眼球! 她还有一点不懂:“可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凶手看上去,是想创造一场很完美的杀人,可是,又故意留下这么多线索,让他们能够顺藤摸上去,难道脑子有问题? 季唯西:“你见过逗猫棒么?” “当然,”任幸点头。 在她眼里,他季唯西就曾经是根逗猫棒,总是无意识地撩动她这只猫咪。不过还好,她现在定力足够。 电光火石间,她脑中突然灵光闪现,“啊,我明白了!” 她一抬头,撞进季唯西的目光里。 “游戏,”因为燃起了一点久违的兴致,他嘴角浮现一层浅浅的笑意,眼眸里流光更盛,“他在跟我们玩一场游戏。” “上车。”他说。 她问:“我们去哪里?” 季唯西兀自闭上眼睛,给自己充分的休息:“当然是认真遵从游戏规则,从寻找这个案件的起源开始。” 唐可被留下,帮助信息科的警察们收集附近尽可能有效的监控讯息,虽然按照他大言不惭的说法,是指导!指导! 早上七点,车子在一所国际中学,校门口停下。 把搜查范围缩减至贵族学校后,受害者身份不到两个小时就查了出来——白桦国际中学,高二(3)班的学生,17岁,名叫夏雨晴。 一个愁眉苦脸的男老师已经在那里等着。看样子挺年轻,才二十几岁的样子,戴着副黑框眼镜,一派清秀儒雅。 这个男老师自研究生毕业后,好不容易考进这所全市闻名的贵族中学当老师,谁想到第一次当班主任,就遇到这样的事。一个女学生半夜出现在城西郊区,还被人杀死,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叫他以后还怎么继续当老师?就算学校不辞退他,现在网络舆论那么发达,一人一口吐沫星都能把他淹死。 所以,自接到警局电话,他就开始惴惴不安。 任幸先从车上下来。 一看到她,男老师脸上的愁色忽然舒展开来,甚至有些惊讶:“任幸!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