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你杀了她，的确没错，但是你搭上了你自己的性命，付出了更高昂的代价，不值当。” 方夏蹲在小柳面前，认真说道：“想要报仇，有千万种办法，你选择了最笨的一种。” 这是什么鬼？ 姚江吃惊的看向林垣，他觉得这个事情有些不对啊。 林垣按住他的手做安抚，但是眼中有同样的担忧。 “我笨吗？” 小柳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挣扎停住。 如果是她的话，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个人活的生不如死出才行。 小柳被带走，他对自己做的事情供认不讳。 审讯室内，林垣通过审讯小柳，总算是搞清楚了这一切的时间线。 小柳因为被艾若冤枉失去了工作，所以怀恨在心，一直想要找机会报复艾若，他在找工作的时候碰到艾若，就一路尾随，躲在暗处看到了肖玉芳上去，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小柳原本是准备要找艾若要个说法得，谁想到被艾若发现，艾若再次辱骂了他。 他一气之下，将人推下了悬崖，再悄悄下山。 他在本地多年，之前也在景区做过工作，所以对景区很是熟悉，他知道这里哪里有监控死角，所以上来的时候，也是从这里进来的。 所以，在监控上找不到他的人影。 只是，他没想到这样还能被找到！ 听到警方来了的消息，他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那个女人之后，还有谁？你知道吗？” 林垣想要确认成洛的情况，小柳只字未提，也许是因为根本没看到成洛。 “警官，有个男的，从山上下来的。” 小柳想要争取立功表现，对林垣问的话可以说是知无不言。 “那个中年女人走了不久，他就跟着下来了，紧接着，那个女人就出现了。” “他们还吵了一架，好像是说什么背叛啥的，我猜测，可能是那个男人给那个女人戴了绿帽子，这觉得心里还是挺爽的。” “你的意思是，男人和死者吵了一架才离开的，对吗？” 林垣再次确认道。 “没错！” 小柳点头很快，接着承认艾若的手机被他卖掉了，换了一千块钱。 手机没有找到。 虽然能定小柳的罪名，可林垣却觉得，这个事情透露着不寻常。 他想起了今日方夏的举动。 成洛推她，真的只是因为阻拦办案吗？ 方夏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害死艾若的真凶抓住，成洛推她这个罪名，如果成立。 “方夏，唐博士来了。” 唐修明？ “学长？” 方夏一回头，才认出这位博士，是她在大学帮助过她的学长。 最重要的是，他是她小时候的邻居，只是他不认识她了。 “学妹，好久不见！” 唐修明露出笑容，金色边眼镜带着，没有遮住他英俊的外表，反倒是平添了几分儒雅，颇有几分斯文。 唐修明张开双臂拥抱住了方夏。 “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好。” 方夏没想到他忽然这么热情，也愣了下，随后笑着说道。 旁边的罗梅等人，看的有点呆。 他们还从没见到过方夏笑的这么高兴，那是种从心里散发到脸上的高兴，是个人都能感觉到她的心情。 笑容，让她的五官都明媚了起来。 方夏最近吃的好了一些，肉眼可见的胖了几分，比起之前的瘦骨嶙峋，总算是看上去像是个正常人了，他们一直在一起相处，所以罗梅到现在才发现。 方夏长相真的是相当出色。 书上那是怎么说的来着，唇不点而朱，眉如远山，眼波盈盈，之前她总板着一张脸还不觉得，现在笑起来，那双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一样，让人看到了心情就会好很多。 林垣从审讯室里出来，就见到了这么一幕。 “你们认识？” 林垣上前，面色平常，眼睛却看着方夏，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笑。 “这位是唐修明，我大学时候的学长。” 方夏从唐修明怀中出来，和他介绍。 “这次，我来审吧。” 方夏提出这样的想法，林垣没办法反对，只是他心中有几分闷，却弄不清楚从何而来，眼见到四周的警员还在议论方夏和唐修明的关系，林垣越发的烦躁。 “姚江，你跟我出去，艾若的手机还没找到！”―― “哥，你是不是对方夏，有点意思？” 姚江一上车，就忍不住问林垣，“你最近可太热心了哈，别着急否认，你自己想想看！” 之前在临城大学门口的时候，是怎么对待那些要电话号码的女生的，对方夏，又是什么态度，这是典型得双标啊。 姚江以为，林垣怎么都会反驳，谁想到他竟然真的坐在车上不说话了。 想是在思考，还吧嗒一声点了一根烟抽。 “哥，真喜欢上了？” 一看林垣的表现，姚江就惊了，这个和承认，也没什么区别。 “方夏才20出头，哥。” 姚江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 林垣沉声道。 不只是将近八岁的年龄差距，也许，她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们。 而且，林垣能看出来，她进入警局，绝对目的不单纯。 那袋蓝冰，还有她说的话，不寻常的反侦察能力，虽然不专业，可是更加说明问题，这些都不应该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能拥有的。 她有着超乎寻常人的敏感和成熟。 林垣叹息，“走吧，查案子。” 姚江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一路再也没有提起方夏的事情。 这边方夏将唐修明带进审讯室。 “这个，是你吗？” 方夏将照片上有些看不清楚面容的男人放大。 “是我。” 唐修明点头，主动交代了事情经过，“那天成洛从研究所里出来，和我正好碰上，我看到他着急打车，就说送他一程。” “然后我就在山下等他的。” 唐修明停顿了下，疑惑道：“我听说成洛女友死了，不会是他杀的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同伙了？ “不是。” 方夏摇摇头直接告诉了他答案，然后又追问起了成洛下山的细节和经过。 唐修明给的口供，基本能和他们掌握的信息对上。 “学妹，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挺长时间没见面了。” 唐修明录完口供被告知可以离开之后，邀请方夏。 “好。” 方夏对这位老学长和童年玩伴很是放心的点头。 “学长学妹啊！” 唐修明一走，方夏就被罗梅拉住，一脸调侃的看着她。 方夏愣了下，瞬间明白她在想什么，有些失笑。 “他是学长。” 得，又恢复了言简意赅。 罗梅拽住方夏拉到椅子上，“坐好。” “你啊，对你学长那么多话，对我这么少，怎么的，我对你不好吗？” “没有，你很好。” 方夏摇头一板一眼的回答。 她没什么情绪起伏，一直都是如此，罗梅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知道她就是这么个性子。 话不多，但是办事靠谱。 “现在，你坐下，听我的。” 说完，罗梅就从抽屉里拿出梳子和镜子，皮筋，做势要给方夏梳头。 “你这张脸，这么好看，为啥要遮住，真的是浪费了。” “不用了。” 方夏拦住罗梅，“我不需要好看！” “普普通通就好。” 说完，方夏从椅子上起来，“抱歉，我去看成洛。” 她匆匆走开，罗梅拿着梳子只能看着她离开，心中有些不舒服。 成洛现在在置留室内，方夏进来，就见到他在面壁。 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成洛转过头。 “是你啊。” 成洛似乎对她的到来半点都不意外。 “你知道我要来。” 方夏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 “你好奇为什么我要推你！” 成洛瞥向方夏，轻轻摇头，“什么代价，我会承担，不过，我不会告诉你。” “感谢你查清楚了艾若的案子。” 成洛叹息一声说道：“我只能说，你身边，很危险。” 危险？ 方夏愣了下，成洛已经转过头去，一副不想再聊的样子。 危险。 她在心中默念。 双眸深深的注视着成洛。 “多谢。” 半晌，方夏离开。 出来后，她直接去了医院。 奶奶在睡觉，方夏将头贴在她床边，靠着奶奶，疲倦涌上，她不知不觉睡着了，睡梦中，有无数人在追赶她，她惊慌失措，可是却无处遁逃。 很绝望。 这种绝望，她曾经有过。 脑袋上传来温热，方夏猛然惊醒。 “醒来啦？” 奶奶含笑看着她，递给她一个去掉皮的苹果，“吃点东西吧。” “好。” 方夏眯着眼睛小口的吃着苹果，想是一个小松鼠。 在奶奶的面前，她放松下来，露出了林垣又从来没见过的慵懒和轻松。 “奶奶，这是热水，记得喝。” “你怎么在这里？” 方夏瞬间警觉，冷冷的看着提着热水瓶的林垣，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林警官刚才就来了，你睡得死，就没喊醒你！” 奶奶拍了拍方夏的手，“女孩子家家的，别那么凶。” “我这不是担心您吗？” 方夏软了下来，当着奶奶的面，她不好发作，只能先安抚奶奶情绪。 借口买东西，她将林垣拽出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方夏语气瞬间变冷，面如寒冰。 “案子办完了，艾若的手机找回来了，路过这里，过来看看。” 林垣十分坦然回答：“没想到你也在。” “老人家年龄大了，需要陪伴，不如将人接回到家里。” 林垣提议。 “不需要，她在这里很安全。” 方夏下意识摇头，可是想到了什么之后，又改变了主意。 “那是你的房子，你不怕我们弄乱？” 她试探性的问林垣。 “自然不会，照顾老人最重要。” 林垣十分坦然，对于方夏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觉得她十分有趣，“你要是觉得可行的话，下午我就帮方奶奶办出院手续，这样你方便照顾，也省得担心。” 方夏摇头，“不用了。” “我奶奶身子瘫痪了，现在就只能让人伺候，在家里的话，我们工作，我来不及照顾她的。” 而且，在林垣的房子里，就能做到万无一失吗？ 林垣一愣，怎么忽然又不用了。 不知道方夏的想法，林垣却知道，她绝对不是怕麻烦自己。 “你……” 林垣欲言又止。 “怎么了？” 方夏似有所感，抬头看他，俊美坚毅的脸庞，深邃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方夏心漏了一拍。 “我去给奶奶弄吃的。” 方夏低头，匆匆离开。 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在看自己，方夏走的更快，她不想回头。 一直进了电梯，方夏才松了一口气。 她这是怎么了？ 电梯内明晃晃的，能很清晰的看到她的倒影。 她的脸罕见的升起了两片绯红。 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方夏的情绪迅速的低落下来。 爱情。 她配吗？ 叮咚，电梯打开，方夏红晕褪去，留下的只有平静白皙的面庞。 刚刚的一切，似乎那就是一场梦。 等到她提着东西回来，林垣已经在病房中，他在和奶奶说话，两人似乎谈的很投机，奶奶的目光依然慈爱，里面掩饰不了对林垣的喜爱。 “小林啊，来，一起吃吧！” 奶奶见到方夏回来，招呼她和林垣一起吃。 方夏以为林垣会识相的离开，谁想到他竟然点头坐了下来。 “你很闲吗？” 从病房里出来，方夏还是忍不住问林垣，“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在艾若的案子刚结案，结案报告还没写完呢吧，林队你现在不应该在局长办公室汇报吗？” 怎么会没事跑到这里来。 “的确。” 林垣朝着她笑了笑，“我现在就要走了，不然局长该骂人了。” 方夏很想要瞪他，但是奈何这么多年来，除了需要她伪装的时候，她自己应该有的人设，实在是做不出这种俏皮的动作。 “回局里吗，我带你。” 林垣若无其事的问她，方夏很想说不。 回到局里，方夏就假装有事，先进了办公室。 听到外面有人喊她，她才出来。 “怎么了？” 方夏看向高兴的众人，“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老大说了，这次咱们要放假了，我们都商量着去我们老家。” 岳阳憨憨的笑道，他家是在山里，之前他上大学都是家里哥哥主动不念书给他打工供上来的，这次邀请他们去玩，也是为了放松一下，顺便带着自己的同事见见家里人。 “我听说岳阳老家那边，山特别高，水也特别甘甜，反正这次假期有七八天，回趟家，去玩一趟，也挺好的。” 罗梅笑嘻嘻的说道：“夏夏，你得去啊，人家梅姐和璐璐都说要去了，你不去可不行！” “正好咱们四个人，也相互有个帮衬。” 法医都走？ 方夏想了下，在罗梅兴奋的注视下微微摇头，“不了，我就不去了。” 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她有其他的事情想做。 方夏的拒绝让其他人很是失望，等到林垣办完事情听到这个消息，方夏已经离开了。 “晚上聚餐，我请客。” 林垣给方夏打电话，将人喊了出来。 夜晚，月朗星稀，天气难得的好，四周没有风，温度也很适宜。 林垣带着一组人直接去了附近的一家菜馆，随后又去了KTV，方夏坐在角落里，和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这点，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组内的人都知道的很清楚。 倒是没有多少人去闹她。 “方夏，你这个妹子，人挺好的，就是话少。” 罗梅喝的有点上头，凑到方夏面前，拽着人说话。 “我挺想和你做朋友的，但是你总这么冷冰冰的，闹得我每次都感觉自己在自作多情！” 罗梅抱着方夏不松手，喝的醉醺醺的，推开想要拉着她的人，“你上次看咱们警员的资料，我都没告诉其他人！你分明是想要了解我们的！你说说你这个姑娘那么别扭呢？” “我对你不好吗？” “好。” 方夏抱住她，“你喝醉了。” “我没有！” “我还能喝！” 罗梅拿着酒杯离开，凑到人群里，方夏看向热闹的众人，歌声振聋发聩，岳阳正在唱酒醉的蝴蝶，实在是说不上多好听，很快被人轰了下来，换了姚江。 姚江本来就性子跳脱，风趣幽默，到了KTV，就像是到了自己的主场。 方夏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生活百态，有滋有味。 远处，林垣将她的笑容尽收眼底。 她总是这样，看着不近人情，但是心肠不坏，可偏偏又显得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就像是，生生的将自己和整个世界都隔开，生怕产生一点牵扯。 第二天，喝了不少酒，方夏头疼到了警局，正巧碰到成洛被带出来。 他因为故意伤人罪，即将被送去看守所，等待法律的制裁。 “谢谢你！” 见到方夏，成洛淡淡道：“危险不远。” 方夏一愣。 成洛已经上车，只留下一句话。 “作为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