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自己脱离这个世界的『规则』啊」 凉花不是对谁,向着耸立在眼前的路障这么说起。 【规则?那是由谁来决定的?】 【譬如总理大臣?】 又笑起来了。 「不对,和你们不同,人们可是不沿着【规则】就不能生存下去的啊」 【感觉主题有点模糊搞不清楚啊】 【叔叔们会保密的啦,好啦,说出来吧】 看来桌子们都是上年纪的。 「自己说不定喜欢女生,但我也是女的啊」 【这不是很好吗,恋爱的少女】 「那好像不为世间所容」 凉花苦笑一声。见到她那样,互相笑着的桌子们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不为世间所容,所以你就在逃避吗?】 「逃?我没有逃,毕竟……」 【『毕竟,都这么烦恼了』】 旁边的椅子先一步说穿了凉花的思考。 【没有烦恼的必要啦。那假设,怎么说呢。呃,假如说不为世间所容的话,那真冬的感情算是什么呢?】 【只要一直不为世间所容,真冬就一辈子都得不到【爱】吗?】 【你真是残忍啊。喜欢同性的人类,看样子是没有人权的】 【太好了,我们生下来不是浅薄的人类】 【人类好像得遵守由谁决定都不知道的规则,连真正的恋爱都做不到啊】 桌子和椅子七嘴八舌地说道。将令凉花非常心痛的【正论】摆了上来。 【你其实已经注意到自己的心情了吧?】 「不对,我还……」 【在逃避对吧。害怕是吧。说不定会被世间非议。会被真冬拒绝】 「不、不对啦。真冬喜欢宫守,所以,我想支持她,不过」 【……你什么时候成了那种大人?】 【支持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你的答案吗?】 【好奇怪啊,你之前还不是个只管做自己爱做的事的小孩子吗】 【不好啊,真不好。没有比装作是大人的小孩子更恶心的人类了】 「……那,如果说我喜欢真冬的话,该怎么办!?叫我去表白这份半吊子的心意吗?!」 【是啊】 「哈啊!?」 【说出去不就是了吗,把那份半吊子的心意】 见到凉花那副惊呆的表情,君临于路障顶端的古老椅子说道。 【你就是半吊子啊。所以就把那半吊子的心意告诉真冬吧。半吊子的你,把半吊子的心情,用不是半吊子的形式毫无保留地传递出去,也是有意义的啊】 「那样,我不就会被甩了」 【……你有点误会呢】 【差不多到时间了】 「等下,话还没说完」 【不,我们得出结论了】 【不要紧,我们会看着的】 【即使不为世间认同,我们也会认同的】 【而且世间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充满敌人的】 【好了,走吧】 「等下!!」 于是,凉花睁开眼睛。 003 啊啊,做了奇怪的梦啊。 是睡太久了么,臀部像长疮了一样一阵麻痹。凉花微微提起腰,揉搓屁股。 往外面一看,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本来就古老又被厚重窗帘给封闭了的这个充满尘埃的教室,如同睡着般一片灰暗沉寂。 昨天明明睡得很久,疲劳却积累不少。那估计是用上了平时不常运作的头脑进行思考的缘故吧。因为睡得比较浅,早上醒来的时间对凉花来说也还很早,所以才会在这种地方睡得那么熟,还做了怪梦吧。 话说回来,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睡着……将来无家可归的话看来也不用愁啊。凉花一边想着不正经的事一边打了个哈欠。课应该早就上完了吧。既然如此,真冬已经…… 「呃,这样见面,有点害羞呢」 对对,大概就是这样,脸上泛起红晕来吧。 「收到信的时候当真吃了一惊啊」 啊,没错。宫守会作出这种反应。有点伤脑筋似的一边害着羞一边笑着。 「于是,关于要说的话……」 「嗯,小雪作出决定了呢」 「对」 嗯?怎么? 「我、喜欢五十铃喔」 等下,这个是!? 终于凉花意识到了。这个是现实。 尽管如今她还一头扎进了『说不定这还在梦里头?』的期待或者说是现实逃避里,但不论怎么想,这份思考的透明都敌不过眼前视野的鲜明。 「嗯」 一改此前的笑容,宫守带着此前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点头。 「那一点,至今都没有改变」 顿时,教室、学校、世界,都静下来了。 经过几分的静寂,真冬继续说道「不过」。 「有一个人,非常令人在意的人,无论如何、不管怎样都一直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