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令苏眷意外的是,几秒钟之后,手机振动,居然是席新霁打来的电话。 苏眷看着手机上跳动的备注,心跳如雷。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刻有多高兴。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接起,放在耳边,轻声道:“喂……” “撤回了什么消息?”席新霁在那头淡淡问。 苏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一边捧着手机,一边轻咬自己的食指,口是心非:“没什么。” “没什么?”那头轻轻哼笑一声,继而复述她刚才发来的消息,“我生病了、38.4摄氏度。” “……你看到啦?”苏眷声音哑哑的,轻轻的。 “嗯。”席新霁语气冰冷,询问:“你现在在哪儿?” “家里。” “生病了不去医院?” “我……” 那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略带疲惫地问:“你什么?” 语气有些冲,谈不上温柔。 脆弱敏感的苏眷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等下就去医院。” “嗯。到了医院给我来个电话。” 电话是席新霁主动挂断的。 苏眷听着“嘟嘟嘟”的忙音,眼泪刷的一下就滑了下来。她其实就是想他能够主动关心一下她而已,哪怕是语气温柔哄她一句。可现实是,她反而自己找不痛快。 松开电话,苏眷任由自己像一盘散沙陷在沙发上。 她太难受了,但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难受,下一秒脑袋埋进沙发里开始泪流不止。 苏眷发誓,她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起码家人朋友没有一个会让她哭泣。从小到大她落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小时候被狗咬得那么疼也不哭一声。但是,一旦遇上席新霁,她的心脏和情绪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苏眷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总归会停止,她知道的。 这间隙她还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微博,吸着鼻子大骂席新霁是个狗男人。 “我说真的,我再也不要和席新霁好了,他太坏了,他不值得我去爱!”苏眷信誓旦旦地对电话那头的侯灿灿说,“难道凭我的姿色找不到男人吗?我能找到比席新霁优秀一百倍!一千倍的!他就和他那个白月光暗恋对象孤独终老吧!” “对!这样想就对了!”侯灿灿跟着附和,“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嗯!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可电话挂断,苏眷的脸上又露出一丝期望。 还期望什么呢? 苏眷甩了甩脑袋,去医药箱里找了包能退热的感冒药吃了。 小时候苏眷的体质不好,经常生病,医院成了半个家。也正因为如此,她很讨厌去医院。随着年岁渐长,她的体质好了起来,从大学到现在还没有去过医院,她也不喜欢去医院。平时换季有些感冒或者有点发热,她都是到药店买点感冒药什么的对付,效果还不错。 药效来得快,没多久苏眷就因为感冒药里的成分开始困顿起来。她依旧躺在沙发上,电视墙上的屏幕亮着,正在播放着一部恐怖片。 音响开得很大,瘆人的音乐在偌大的空间里散布开来。这部恐怖片昨晚苏眷就放过,只不过她没看完就睡着了。 今天依旧如此。 退烧时,苏眷出了一身的汗。 家里房门被打开的时候苏眷是有感觉的,但她闭着眼睛不想理会。 一直到那道熟悉的气息钻进了她的鼻腔,她也不为所动,bī着自己淡定。 席新霁走到沙发前,俯下身蹲在苏眷的面前,用手掌心摸了摸她的额头。 只这一个动作,假寐着的苏眷就心软了,并且软得一塌糊涂。 她怪自己不争气,却又止不住内心的窃喜。 高兴他来了。 所以他心里还有她的是么? “还装呢?”席新霁伸手弹了一下苏眷的额,语调懒懒的。 苏眷吃痛地睁开眼,目光所及,席新霁还是昨天那套装扮。不同的是,衬衫有些微皱,神态也有疲惫。 下一秒,苏眷的脑海里脑补了一场大戏。像席新霁这么一个有洁癖的人,什么情况下才会同一件衬衫穿两天? 见她不说话,席新霁倒退一步坐在茶几上,双腿随意岔开,对苏眷道:“问你话。” 这句话的语气明显较刚才不同,让苏眷瞬间想起下午时他们的那通电话,那么冰冷。 苏眷从沙发上坐起来,脑袋略微还有点昏沉,硬着声说:“我没装,你爱信不信。而且,我也没让你来。” 席新霁起身,居高临下,高大yīn影笼罩着苏眷,他冷淡的表情里染上些微不耐,语气微凉:“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苏眷把脑袋往旁边一撇,不敢看他,硬着声淡淡道:“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