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将亮未亮,许多商铺都还没开门,她早早地去山神庙祈愿,又候在这里,不去永临酒家,为什么? 林无言施了隐身术,就坐在墙头,顺着她视线所看的方向看去。 几只流浪猫蜷缩屋檐底下,一只稍微大一点的野猫在绕着它们转,时不时还发出喵喵的叫声。 林无言知道这几只猫,偶尔在路上还能看到它们,只是生死有命,它们的命还轮不到他插手。 过了不知多久,林无言在墙头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自己的双腿,打算再看一会儿就回庙里,下次再探这间酒家,不然等会华忘忧过来,就找不到自己了。 就在这时,林无言听到了轮子在青石板上滚动的声音。 阿骨也有了动作。 她侧身躲进了巷子里,扶着墙壁,探出半个脑袋,用眼睛瞄着那个地方。 男子腿上放着一个篮子,自己用双手调整轮椅的轮子,停在了那几只猫的面前。 他将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弯腰放在地上,因为手有些够不着,盘子里的水都洒了一部分。 这动作对于常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但对于身有腿疾的他来说,却实在费力。 “今天的小鱼干不多。”原宗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酒家没有厨子,没有什么下酒菜,生意不大好,抱歉。等以后生意好了,我再带多一些鱼干过来。” 那几只小猫似乎能听懂人言,凑近他的轮椅,叫唤了两声,又回头去舔小鱼干了。 “今天他来晚了。”阿骨自言自语道,好像在猜他来晚了的原因。 林无言沉默着看完了一切,在看清原宗面容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 35 章 即便已经过去了很久,关于那场大战,林无言依旧记得很清楚,眼前这人就是当年的蓝衣男子。 过了一会儿,原宗等那群小猫吃完小鱼干,就把盘子收了回去,依旧将篮子放在腿上,转动轮椅的轮子,离开了。 阿骨等人走远了之后,才从墙后走出,蹲在那群小猫面前,一下一下地摸着其中一只小猫的后背。 “他很善良,不是吗?”阿骨歪着脑袋,问那只小猫。 小猫没理她,继续啃自己的小鱼干,看来是跟她也挺熟的。 林无言不再多看,转身回了山神庙。 从看到原宗开始的那一刻,他就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安,或许是因为当年,正是原宗把那群捉妖师和道士带进安平镇的,所以他对原宗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即便时间回溯,几乎不会有人记得当年的事情了,但是林无言看到与大战有关的人,总会有些不舒服。 就像上次,他在妖界看到的那人,那人确实遭到了报应,看那人的样子过的并不好,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去妖界的擂台跟妖怪比武,还输给妖怪一条胳膊。 会去妖界擂台的,一般都是走投无路的人。 妖界擂台,赢了的人能得到万两黄金,娇妻美眷,只要他们能想到的,赢了就可以拿走。 然而输了,也会输掉相应价值的东西。 比如,一个人一生的运气。 这都是林无言从六水那听来的,他也没有去过妖界的擂台。 林无言回山神庙时,步伐没有去时的轻盈,而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站在山脚,天已经全亮了,抬头向上看,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篮子往山上走。 林无言快步走到那人身旁。 “忘忧?”林无言喊了他一声。 华忘忧听到林无言的声音,回过头,却没见着人,有些奇怪。 林无言这才想起他忘记把隐身术化去了,又抬手捻诀。 华忘忧看着林无言凭空出现,便知道他应该是施法下山了,问道:“去哪里了?” 林无言整理了一下衣服,假装很随意的样子,说:“刚刚阿骨过来祈愿,说想要喝到永临酒家的梨花酿。我便去瞧瞧,那梨花酿是有多好喝,能让她惦记这么久。” 阿骨?华忘忧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想起某天一个皮肤很白,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帽子的小姑娘带着一个穿着一身黑的姑娘到他的店里,问他要这一季最新的绸缎,好像是要去量体裁衣,他无意间听到她们的称呼,那个一身黑的姑娘,正是叫“阿骨”。 华忘忧总觉得那两个姑娘十分熟悉,好像早就在哪里见过了似的。 林无言听到他这么说,便提醒道:“她们一个是兔子精,一个是白骨精。” 华忘忧想起来了,是他们之前的同窗啊。 “永临酒家……就在我家铺子隔壁,你想喝的话,我可以帮你带。”华忘忧说。 林无言摇摇头,“不必麻烦。” “这可不算麻烦。”华忘忧笑了,连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林无言伸手帮他提着篮子,顿住脚步,转身问他:“那现在去看看?” 华忘忧停下,指着上面,“庙里……” “无碍,有纸人帮我记着呢。” “你可真会偷闲。” 林无言笑。 他们来得比较早,永临酒家才刚开门。 酒家只有一层,或许是为了方便腿脚不便的店主,门口那处还重新修了一下。刚刚步入酒家,和从前的茶铺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桌子椅子都摆在原来的位置,柜台那处则正对着门口。 放眼看去,不大不小的店里却只有两人,一人是勤快地擦着桌子的跑堂,另一人则是坐在轮椅上看书的原宗。 跑堂见来了客人,便收拾了一张桌子,待他们坐下后,问他们想喝什么酒。 “这里只有酒吗?”林无言以为好歹还会有点什么菜之类的。 原宗抬头看了一眼林无言,正好与看过来的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