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言转过身,看到华忘忧眼里复杂的情感。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你问吧,我一个一个解答。”林无言说。 华忘忧指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线,问:“另外一头在哪里?” 林无言伸出自己的右手,然后念了显形咒,右手食指尾部出现了一圈红线。 “在这里。” 华忘忧睁大了眼睛,从生气到不解,再到生气。 他生气的是,神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随便牵了自己和别人的红线,万一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个人,就因为牵了红线喜欢上了呢?他觉得这样的喜欢非常虚假。 看到红线另外一头的人是林无言,华忘忧奇怪。很显然,林无言知道所有的事情,但是他却把红线绑在了自己这里,为什么要绑在自己这里? 最后的生气,是因为……华忘忧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喜欢林无言,那他的喜欢,到底是纯粹的喜欢,还是红线的作用? 林无言当然猜不到华忘忧的心理活动这么复杂,只能跟华忘忧慢慢解释。 “我们的红线,和一般月老的红线不一样。这是月老特地炼制的红线,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种,系上红线之后,就一定会喜欢对方的作用。”林无言说的是大实话。 “那为什么?” “因为我要……”林无言顿住了。 华忘忧等着他的下文。 林无言看着华忘忧,从前的画面一闪而过。 因为我要保护你,我要确定你的安全。 “反正,这红线的作用只是让我们都感知对方的所在。”还有加深羁绊。林无言隐去了后半句话。 华忘忧注视着林无言,林无言满脸陈恳。 对于林无言,华忘忧总是忍不住无条件地相信他。 林无言说什么,就是什么。 “它不会让我喜欢上……” “不会。”林无言从来不会做这样强迫别人的事情。 华忘忧抿住唇。 可是,可是为什么…… 华忘忧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华重眠在院子里收晾晒的材料。 “小画,怎么了?”华重眠看出了儿子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华忘忧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不是去找你的朋友玩了吗?”华重眠知道儿子交了个新朋友,好像是住在山上,每天都起得早早的去找人玩,偶尔还会给朋友做一些吃食,连自己这个做爹的也只能分到一两块。 华忘忧走到阿爹的旁边,帮阿爹把材料收起来。 华重眠瞥了他一眼,“要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就和阿爹说说。” 华忘忧停住了手,问道:“阿爹,你怎么发觉自己喜欢阿娘的?” 听到儿子这么说,华重眠挑起眉毛。 人上了年纪,就喜欢跟小辈讲自己过去的故事,画皮鬼也是如此。 “我和你说过,你阿娘呢,是一个很普通的画皮鬼,但是她胆子很大,心也很野。”华重眠回忆,“我和你阿娘第一次见面,就打了起来,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忘了,反正最后我输了。” 华忘忧没想到阿爹竟然会输。 看到儿子的眼神,华重眠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如果是其他画皮鬼,我当然打得过,但是你娘她,惯会耍赖皮,睁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要是搁你,你肯定也会心软。”华重眠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华忘忧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要是林无言摆出那样的神情…… 他肯定也是会原谅林无言的。 华忘忧很赞同阿爹的说法,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开始我对你阿娘的印象就只是,一个打架很厉害的画皮鬼。”华重眠顿了顿,神情变得很温柔,“但后来,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这个一直跟着我跑来跑去的画皮鬼了。” “是阿娘追的阿爹?” 华重眠点头,“嗯。” 华忘忧其实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阿娘去哪里了,因为他害怕会触及到华重眠的伤心事。 华重眠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知道儿子一早就想问了。 “你阿娘啊,一生下你,她就睡着了,睡了很久很久,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华重眠说。 “我能见阿娘吗?” 华重眠摇了摇头,看着天空,“她回去了她应该去的地方,可能再也没办法回来了。” 另外一边,林无言站在庙里,仰头看着天空,估摸了一下时间,想着华忘忧应该已经到家了。 他用六水教过的方法施了祈雨术。 自打林无言成为了神,他就没怎么用过言灵之力了。一是因为上一次使用言灵之力到现在还有些没缓过来,二是因为有神力的加成,言灵之力更加强大,也就更加不可控。 上次时间回溯,就出了一些差错,比如在这段时间内死去的人,到底是算死人还是算活人? 地府也因为这个问题闹得不可开交,有的神说让他们还阳,有的神又说,死了就是死了,不能还阳。 最后还是神界那位老大下来,把所有关于死去的人存留过得痕迹给抹去了,纵使活着的人或许会发觉一些什么,但他们也只是以为那是错觉。 言灵之力确实很强大,但林无言不会轻易使用言灵之力了。 外面开始下起了雨。 如果下雨的话,应该可以拖住将军的队伍。 只要他们还在安平镇,就一定能找到机会烧了人鱼手腕上的红线。 林无言坐在台阶上,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打- shi -了他面前那块地。 他还记得,华忘忧小时候很怕水,他以为是画皮鬼都怕水,可是华重眠就不怕,不仅不怕,还老喜欢用水去逗华忘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