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全是卷轴,哪里有地方下脚?更别说坐了。 月老和善地看着六水,“上次山神答应的事情……” 六水批公务的手一顿,收起了笔。 那日六水为了帮林无言和华忘忧拿到红线,就答应了月老一个条件,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他。 要是月老不来,六水都忘了这回事了。 之前林无言问六水回神界做什么,他山神的事务都多得很,六水是不想告诉他,除了接替山神的事务,他还有战神和妖神的公务要暂替。 一个是下凡渡劫,一个是还在沉睡中。 为什么他一个神要管三个神的事? 为了林无言。 原先上头要罚他,罚的是守山五百年,是六水悄悄跟上头谈了条件,上头才答应说轻拿轻放。 月老这回找他,是为了下凡渡劫那位战神的事情。 “都怪我老眼昏花,一不小心拿错了红线。”月老缓缓道来。 不管是哪位神下凡渡劫,都必须要体验一次完整的人生,所以月老就给人牵了红线,结果他刚牵完一对,才发现红线竟然还有一头,牵到了天上的花神身上。 这就很尴尬了。 原来这条红线,是属于花神的。 “三头?那谁会喜欢谁?”六水听了之后,觉得精彩无比,要不是月老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估计都要当场拍掌叫好了。 月老解释道:“简单来说,谁先遇到谁,这对姻缘就先结成。” “那剩下那位?” “自然是孤独终老……又或者是,三方纠缠,至死方休。” 六水:……这也太狠了吧。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月老给他时的那根红线。 月老一看六水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放心,给你的那根是我亲自炼出来的,只有两头,两头绑上之后,除非一方身陨,不然羁绊终身。” 六水这才放下心来。 “那现在怎么办?是去帮神界的花神,还是去帮人间的战神?”六水问。 月老悄声说:“自然是帮花神,另外一头牵的,可是妖怪啊。” 六水看向月老,越看他越觉得这老头很邪恶,怪不得这世间如此多痴男怨女,都是这老头为老不尊! “不过我们晚了一步,战神和那妖怪,已经碰上了。” *** 林无言接到了六水捎来的纸鹤的时候,正坐在庙里记录信徒的各种祈愿,然后挑出一些不过分的要求,打算找个时间悄悄给办了。 他咬着笔,坐在房梁上,单手捧着本子,空出一只手去拆开纸鹤。 六水把月老交给他的任务转交给林无言了。 战神这一世是个大将军,在泽国的南方打了胜仗,带回了俘虏,而那只妖怪就是其中之一。 巧的是,大将军带着俘虏回朝的时候,正好要路过安平镇,在这边落脚。 算算日子,也就这两日的事了。 林无言看着六水最下面附上的红线使用手册,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无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林无言将纸鹤藏进了袖子里,打算之后再看,然后往下方看去。 华忘忧提着一个篮子,站在下面朝着林无言招了招手。 现在庙里没多少人,而且百姓们也知道林无言是安平山的守山人,林无言也不避讳,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 安稳落地,潇洒得不行。 华忘忧将林无言带到了庭院,将手中的篮子放在石桌上。 自打上次林无言救了一次华忘忧之后,华忘忧就每日都早起来庙里看他,林无言为了在华忘忧面前展示最好的自己,也每日比他更早起来练剑。 今日华忘忧来得比较晚,林无言还以为华忘忧被什么事情绊住了,画了个圈圈去看,结果却看到了香艳的一幕。 华忘忧背对着林无言脱下了布衣,迈入了浴桶之中。 林无言血气上涌,赶紧把那个圈收了起来。 一早上都心不在焉的,要不是六水给他捎来了纸鹤,估计林无言还要继续心不在焉到晚上。 华忘忧打开篮子,将里面的一盘糕点放在了桌上,然后又拿出了一个竹筒,打开竹筒,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你尝尝看。”华忘忧期待地看着林无言。 林无言拿起一块糕点放入了口中。 糯米的口感细腻柔滑,在齿间流连。 华忘忧将竹筒递到林无言的手边。 林无言就着糕点喝了一口竹筒里的水。 明明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水,却异常甘甜。 “怎么样?”华忘忧等待着林无言的评价。 林无言刚要开口夸奖他,却听到华忘忧说:“啊,忘了你现在还不能说话。” 华忘忧退开一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十分虔诚地说:“无言真好看!” 林无言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喷了出来,呛得他拼命咳嗽。 华忘忧睁开眼睛,看到林无言的耳根子红得几乎要滴血。 “我说的是好事呀,无言你现在能开口说话了吗?”华忘忧拍着林无言的后背,帮他顺气。 林无言红着脸,“可、可以。” 华忘忧点了点头,又开始给他介绍。 “这个糕点的做法是隔壁的安娘教我的,做的时候我还不小心把面粉弄了一身,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觉得怎么样?”华忘忧有些忐忑。 林无言心想,怪不得早上要洗澡呢。 “好吃。”林无言把盘子里的全部糕点都吃完了,“比我做的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