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一双眼睛上上下下不断地看自己。 容远早已经习惯了各种目光,那是这双眼睛纯然得他有些不适应,于是他闭上了眼。 但是她居然没多久就开始自说自话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大人,谢谢你救了我,我是桃源村的一只兔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我就成形了,然后我就被捉上了九重天……” “大人,我其实在三清殿上见过您,但是我站在很后面……” “大人……” 自己喜欢安静,于是睁开眼冷冷道:“安静。” …… 回忆戛然而止,这是容远第一次在没有入梦的情况下想起了和她的“过去”。 也许是因为相似和接近重叠的过去。 而此刻她抱着自己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安静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妖jīng。 容远这么淡淡看向她,既然一瞬间觉得有些过于安静。 终于,她突然坐直了身体,撑起了脑袋,“大人……” 容远喜欢安静,可是她此刻开口容远却不觉得烦躁。 天婴:"大人……" 容远却仍没有回答。 世人皆叫自己神君,祭司大人,又或者是神君大人。 只有她从始至终都叫自己大人,而那一声声大人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娇气。 听起来缠绵婉转,与别人都不同。 甚是好听。 她在星月湖时不愿意叫,现在让她多喊两声也无妨。 天婴想起上一世自己多说了两句话就被他叫安静,应是觉得自己呱噪,叫了两声他不回答,也就不再做声。 容远见她安静下来,开口道:“你说。” 天婴有些诧异容远与前世不同的态度,但还是开口,“大人,我没拿我的蟠桃。” 容远依然闭着眼,天婴也从他的微表情中看不出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麻烦,但是天婴心里估摸着他必然这么想。 但她舍不得她的蟠桃,"我可以回去拿吗?" “可以。” 她不想那么顺利,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 这时候容远缓缓睁开眼,悠悠道:“顺便把我大氅拿了。” 听到大氅两个字,本是晕晕乎乎的天婴突然心一沉。 她早就将那被她占了蟠桃毛,在泥地里拖了一遭,然后还病糊涂的她泼了一碗药的大氅忘得一gān二净。 容远那个看到那大氅,怕是会原地爆炸。 “劳烦大人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还是改天我自己来取吧。”她随意搪塞道。 “不劳烦。”容远声音就和这月色一般微凉,听似没有什么情绪,却一句话把天婴给堵住了。 天婴想起了前世。 …… 前世他从烛比dòng府救了自己,那时候自己穿得衣仅遮体,他给了自己一件大氅掩体,那时候自己满心感激,将大氅洗gān净还给他时,他居然命青风把那大氅扔了。 现在怎么又bī着自己将它取回去,还要自己将它洗gān净。 想来想去,可能这件祭袍比较珍贵吧。 天婴再三思量,还是舍不得那颗蟠桃,只能让容远随着自己去了后院。 天婴进了院子,本是将她送上仙撵的两位宫娥这chuáng都还没有睡热,天婴就回来了。 她们一个个揉着眼睛,“怎么这么快?” 不会是侍候得不好,被赶回来了吧! 但一看仙撵并不是去的那一辆,虽然没任何装饰,但是却怎么都觉得比去的那辆还要讲究雅致许多。 看来也不像是惹怒了大王的样子。 甚至可能高升了。 宫娥们迎了上去,在看见天婴身后那修长挺拔俊美过人的白衣男子之时,一个个张大了嘴。 “这是谁啊?” “是孤神殿大祭司容远神君!” 听到大祭司宫娥纷纷跪下。 大祭司怎么会来这里? 对于这位仙族的神君,她们这些小妖是又敬又怕,却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毕竟他传说很多,却又鲜少出现。 就连她们都是在画册之上看到过的画而已,第一次见他真身。 心中都也都不禁感慨原来仙资玉体是这么个意思,着实是让这些努力修行才能化形的妖们好生羡慕。 也难怪妖jīng仙女们前赴后继。 这般好看谁不动心? 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又自带威仪,让人觉得不敢亵渎,难以接近。 可是,可是,大祭司怎么会护送天婴回来? 难不成是大王吩咐的? 这么看来天婴真的是高升了! 这是何等殊荣! 天婴哪里知道这两个妖娥心中想了那么多幺蛾子。 进房后她先是在枕头下找到了一串钥匙,走到柜子前,打开了柜前的锁,然后又打开柜子,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带锁的箱子,然后又开了一个箱子。 容远很怡然地坐在了椅子上,转动着手上的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