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偏远农村还有土葬风俗,装有男孩的棺材被绳子吊着放入土坑,男丁开始往里面填土。一层一层,断了男孩唯一的生路。 泛黄的记忆如同走马灯那样展现在眼前,肖从朔都记起来了,他被关在狭小陌生地方,眼前满是黑暗,鼻息充斥着腐臭。 他拍打着木板,从高声呼救,到绝望地哭泣,最后,在虚脱中昏昏睡去。 是外婆救了他,不顾亲戚阻拦,发疯似的拿铁锹掘开坟墓,掀开棺材盖,抱出气若游丝的孩子,锥心痛哭。 在村民的一片惊呼声里,她抱着孩子跌跌撞撞走回家,一边大哭,一边哀叹。 自那以后,肖从朔再也没有见过父母,外婆说过,他们进城务工了,大约再也不会回来。 实在太痛苦了,肖从朔捂着脑袋,把头狠狠撞向身前的木板。腐臭的气息包裹着他,仿佛是自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你早该死去,不是吗?” 左耳边,女孩的哭声变得声嘶力竭,近乎嘶吼。 “能活到今天是你的运气,不是吗?” 右耳边,男孩的笑声愈发刺耳,近乎尖锐。 “啊----” 耳边骤然有黏腻温热的触感,肖从朔下意识地一摸,发觉满手鲜血。 左右耳的声音融合成一线,再度化作一张网,困住肖从朔的思绪,试图引导他走向死亡。 最后,哭声与笑声里的话语,都化成三个字----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不……”肖从朔咬着牙,撑着最后一丝意识,不让自己崩溃,“该去死的不是我。” 杀他的理由不是因为他身为异类,而是人们对于未知的恐惧。归根究底,是那些人的怯懦与无知,不是吗? 所以,到底谁才该去死呢? 鬼煞仍旧不放过他,依偎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女孩如泣如诉:“可是人生凄苦啊。” 男孩嘲笑世事:“挣一条活路难啊。” 女孩幽咽:“这么冷的人世,不如点一把火暖暖身子?” 男孩嬉笑:“点火吧,点火吧,点了火就暖和了!” 不知什么原因,漆黑的棺材里,肖从朔竟摸到一盒火柴,他颤颤巍巍地擦亮,看见左右各躺着一名鬼气森森的小孩。 女孩看着火光哀泣:“我好冷,和你的心里一样冷。” 男孩看着火光欢笑:“点上火就不冷了,把你的过去也烧得一干二净。” 肖从朔已经陷入红白鬼煞织造的幻觉里,并没有意识到,他在不知不觉里拿到了明焱点燃熏香的火柴盒。 “擦----”一声轻响,火柴点燃。 “肖从朔你清醒一点!”明焱劈手打落火柴,用脚踩灭火星。 肖从朔充耳不闻,犹自陷入在自己的心魔里。 他在黑暗腐臭的地方,再度擦亮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落在漆黑的眼里,犹如一丛心火渐趋燃起。 锐利的痛楚穿透脑海,肖从朔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在疾速加快,在激烈的收缩下濒临破裂。 在到达极限的瞬间,心脏骤停,肖从朔无声地合上双眼,没有了呼吸。 女孩仍旧在哭泣,却并不是为死者哀伤:“他死了,也解脱了。” 男孩仍旧在欢笑,也并不是幸灾乐祸:“能从人世解脱,真正是大好事!” “是吗?” 本该死在红白鬼煞织就的幻觉里的人,猝然睁开漆黑的眼,勾唇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 ” target=_blank>非一般总裁文套路 脑洞求预收 第34章 哭嫁与笑丧 3 明焱看见,肖从朔猝然合眼,仿佛昏厥一般倒在地上。就在他几乎要以为肖从朔撑不过去的时候,那人又蓦然睁眼。 只是这双漆黑的眼宛如深渊,仿佛要将人拽入其中,不得超生。 “你是谁?” 那人起身,坐回椅子上,笑望着明焱:“我们见过,你在明知故问。” 明焱心中有一个名字,却不敢轻易说出口。在彻底摸清对方底细前,他都不会贸然行动。 他提防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道:“为什么要出来?” “因为我对你说过后会有期。”男人眉眼飞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来,“我向来信守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