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瞳看我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坐不住,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赛歌会还有好几个时辰,你急什么呢?”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咧咧嘴。谁能像他这么稳当啊,这会还在看书。无忌和小庞还有李浣早就出去了,晓白也有点兴奋,要不是无忌不肯带他,大概这会儿也不在屋子里了。 既然坐不住,为什么不出去走走?”林瞳温和地问我。 也不是不想啊,但是太累了。蛇是没有脚的,修成人形以后就很容易累。再说,把晓白一个人扔下不好的。晓白很怕生,林瞳虽然很温和,我看得出他还是有点怕他的。 脚很累么?”林瞳弯下腰,在我脚踝上捏了捏,还是修行不到。脱下鞋来让我瞧瞧。” 不,不用了吧。”我不大自在地往后缩缩。怎么说也只是才认识了两天,这样子是不是太,太奇怪了? 林瞳笑笑,并不勉qiáng我,只用修长的手指在我从脚踝到膝头上轻轻点了几下。一股温热的气流如同丝线般从脚踝爬到膝头,酸痛的感觉去了大半。 没有学过运气的法子么?”林瞳的眼睛如同黑玉一般,静静地看我,让真气从这几个xué位多流动几次,对身体有好处。” 啊,谢谢。”真有点不好意思,还要人家这么教。没办法,在碧波潭的时候学的都是驭水术,那时候也没想到走路这么辛苦啊。 林瞳眼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重新拾起书,低头去念。我呆呆看着他的侧面,真的像玉雕一样,温润,雅致,说不出的好看。 手边有人轻轻扯了一下,晓白端了一杯茶:白哥哥,我刚泡的茶……”转身给林瞳也送一杯,林哥哥,喝茶—” 林瞳微笑一下:谢谢。”啜了一口,晓白点的茶很好。” 真的吗?”晓白很兴奋地回头看我,我跟妈妈学的。白哥哥,好喝吗?” 说实在的,我喝不出这个绿叶子有什么好,苦苦的一点也不好喝。不过看晓白这么期待,我也只好点点头。晓白很高兴,偎到我身边替我抚平袖子上的摺。林瞳看着也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笑。 水生,来看—”无忌抱着一大堆红红绿绿的东西兴冲冲地进门,一眼看见晓白,立刻沉下了脸。 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像花,可是没有香气。习惯性地伸出舌头想舔一舔,无忌一巴掌打上来:怎么什么东西都乱舔!” 呜,他打人好疼!悄悄察言观色一下,虽然还不明白又是哪里惹他大少爷不高兴,不过还是决定不要招他为妙。讨好地端起手边茶:无忌喝茶,晓白刚刚泡的。林瞳都说好喝哦。” 无忌喝一口,撇了撇嘴:水老了,不好喝。” 水老了?水怎么会老?不明白。我对他手里的东西比较感兴趣:无忌,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没见过?小笨蛋,这是绢花。就是用丝绢扎的花。” 那不就是假花?弄这么多假花回来做什么? 无忌敲我头一下:这是赛歌会的规矩,听到歌女唱得好,就给她扔绢花。谁得的绢花最多,谁就是歌会花魁。” 真奇怪,人间喜欢假花吗?颜色倒是很鲜艳,可没有香气的花要来做什么? 小笨蛋。”无忌又敲我一下,不过这次手很轻,等赛歌会开始你就知道了。看别人扔,你不扔才怪。” 这话倒让无忌说对了。 赛歌会在秦淮河边举行,所有的歌女都有自己的小船,有的系着轻纱,有的扎着鲜花,在河里争奇斗艳。小船从一条窄窄的水道里划过来,一路上都是听客,有的在岸上搭了棚子,有的在河里乘着小船,一路上就往船里扔绢花。歌女的船一路划到头,歌也正好唱完,水道那一边就有人清点她船上的花枝,记下数目排定名次。 我们在河边弄了一个小棚子。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卖绢花。我看看那些绢花和无忌预先买好的也没什么两样,忍不住问:这里就有绢花啊?无忌你为什么要先买那么多搬回客栈,然后再搬到这里来?” 小庞噗一声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无忌额上青筋bào跳,举手就给了我一个栗凿,疼得我直冒泪花。林瞳一面给我揉一面淡淡地说:这里的绢花贵些,卖花的人就是看准有些客人没有预先买下,所以会拼命抬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