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盘是黑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菜,另一盘终于色彩鲜明了些,可以看出来是很平常的小青菜。 宁白端端正正地坐着,张开嘴,轻轻地啊了很久,很久…… “阿姐,这是什么啊?”宁白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乌漆麻黑的那盘菜,抬头看苏南时表情相当丰富。 “麻婆豆腐。”苏南摸了摸鼻子,脸上灰扑扑的,略有底气不足地坐了下来。 “麻,麻婆豆腐吗?”宁白惊讶,嘴巴张得更大了,许久都没再说出话来。 屋内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就连宁白都不乱叫了,只呆呆地看着这盘麻婆豆腐。 他想,这真的是麻婆豆腐吗? 阿姐是真的不会做饭啊。 以后还是他来,保管把阿姐养得白白胖胖的,嘿嘿。 “虽然看上去有点不像,但它的确是一盘麻婆豆腐……”苏南嘴角抽搐,但还是淡定地用筷子夹了些到碗里,狡辩,“只是有些烧焦了而已……” “这,这样吗?”宁白看着苏南吃饭的样子傻傻笑了起来。 苏南却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白细优美的脖子扬起,带着点怒气说道:“吃就吃,不吃滚。” “我吃!……”宁白见苏南要生气了,赶紧说道,埋头吃饭。 后面,他足足吃了三碗…… 苏南看着那两盘确实有些卖相不足的菜,忽然觉得宁白傻得有些可怜…… 但这种想法只短暂地在苏南脑子里出现一瞬,便被她无情地掐掉了。 他不可怜,他一点都不可怜。 * 深夜,在两人将要入睡时,宁白很自觉地又缩回了小角落,睫毛颤颤巍巍的,一张脸在昏暗灯光下白到发光,看上去相当俊美。 “阿姐啊,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吗?”他小声。 苏南没说话。 宁白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以后你还是别做饭了,我来吧……我可以给阿姐炒很多好吃的菜!” …… 苏南感觉自己受到了侮rǔ。 她炒的菜怎么可能还没有一个傻子炒的好吃。 “不,我不会吃你做的饭,我做的你爱吃不吃,不吃饿着。”苏南决定还是对他恶毒,躺在chuáng上残忍说着。 “我要吃……”宁白痴痴地看着苏南那张chuáng,看着chuáng上裹着被子的小小人儿不停傻笑,“只要是阿姐做的,我什么都爱吃!” “傻子。”苏南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缩在被子里不再说话。 宁白也不说话了,却仍是亮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苏南笑,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此时是chūn夜,空气cháo湿而yīn冷,钻入皮肤时会带起难以忍受的刺骨寒意,宁白却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衣服缩在角落,连被子都没有。 苏南没有给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心硬恶毒,还是故意这么做去报复她。 但是,在此刻,她想起这些,想起宁白的傻笑,想起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墙角的情景,想起他们的小时候时,她忽就感觉心里有一处的bào风骤雨正倾泻而下,她被包裹在汹涌的雨里,全身淋湿,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很奇怪,苏南说不出来这是一种怎样浓烈的情绪。 她只觉得,自己心里不好受。 他现在只是一个失忆的傻子,并不是那个yīn鸷冷血的帝王。 苏南折磨他这个傻子,并不觉得愉快。 屋内熄了灯,很快便静了下来,宁白许是以为她已经睡着,并未再开口打扰她,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是,此时的静对苏南而言却越发煎熬。 她脑子混混沌沌的,想着要不要起chuáng给宁白一chuáng被子,免得他受寒着凉。 但在心里另一处,苏南又无法控制地冒出了一些yīn暗的想法,想要报复宁白一下的想法。 谁叫他以前对她这么坏,还把她关小黑屋吓她。 不给。 今日便冷他一晚上好了。 就一晚上。 明日再给他被子…… 他生得这么高大,应该受得住吧? 对,他一定受得住的,睡觉……! 苏南迷迷糊糊地想了许久,最后终于说服自己睡了过去。 只是,许是因为心里一直记着宁白缩在角落没有被子这件事,苏南开始不断地做梦,梦到小时候的宁白。 她梦到他第一次到苏府,不安缩在墙角的画面,梦到他着凉发烧,痛苦不堪的画面,这梦反反复复,还混着诸多光怪陆离的场景,苏南睡得并不安稳,只浅浅眠着。 是以,当她垂在被子外面的手臂碰上了一柔软湿|滑时,当她手指处似乎是沾了些温热的水时,苏南背脊处快速蹿起一阵令人胆颤的寒意,这寒意蓦地传至她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