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几句话,竟把林云姝说得局促起来,平日伶俐的她此时竟变得静默起来。 鎏月凝视她一会,问;“你要给我送礼吗?” 林云姝迟滞片刻,轻声道:“是。” “那些人因为要讨好本公主而送来的东西能塞满一座殿宇,不过都大同小异,我懒得给眼神,但你这个吧,”鎏月顿了顿,“有心了,我喜欢。” “殿下又在说客套话了,若真喜欢刚才就不会这样瞪着我。” 鎏月笑了:“你为何要送礼啊?” “殿下也会这样问那些人吗?” “不会,因为他们的心愿已经和礼品一并送过来了,所以本公主一直都觉得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鎏月顿了顿,“而你,是在蓄意讨好我对吗?” 林云姝这回反倒答得利落:“你既看出来,我也就不遮掩了。” “有所求......你想求我什么?” 林云姝:“如殿下所言,我只是在蓄意讨好你而已。” 鎏月察觉到她的不安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怔住片刻,随后无奈地摇摇头:“曦妃,我自身也难保,若是夸大海口说可以庇护你们林家,怕是我想起来也会觉得羞愧。” 林云姝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林云姝的脸颊被冷风chuī得微红,使她徒增了几分楚楚之感:“殿下便当我是懦弱吧,所以才急着去找依附,不至于终日揣揣不安。” 鎏月有些惊讶,刻意压低声音道:“重来一世这件事,不是你早就知道的吗?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倒生出忧惧来了?早知这样,我就不该去问你。” 林云姝的声音极轻,似乎风一chuī就能散开来:“与殿下无关,是我之前一直敷衍着自己,自我欺瞒,所有对未来的记忆都是因为大梦一场,即便它在我脑子里面再清晰,也只是说服自己,不过是一场清晰的梦,直至——” 直至我去招惹你。 鎏月略不自在地攥紧了自己的袖子,然而面上却笑得轻挑:“哎,给本公主送礼的人再多,也没有哪一个是像你这样笨拙的,真是......” 鎏月没想到只是调侃林云姝一句,她就抱着花篮从自己身边走过去,似是经不住说。 纵是连烨帝也不曾这样对待她的。鎏月先是有些愠意,然而回头看到她险些被雪滑倒时,下意识地就想要过去扶。 幸好没摔着,只是撒了些花瓣出来。 鎏月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与漫天的雪jiāo融在一起,直至消失在视线内。 林云姝回到仪华殿时,先是被侍女用温热的毛巾裹起手一会,待它不再那么冷冰冰了,才端来热水让它暖和暖和。 侍女:“娘娘一早就不见人,奴婢们找遍整个仪华殿不止,还去问了景临宫,结果都寻不到人,着急坏了,下次若再出去,得让人跟着啊,要冷着或磕着,那就是奴婢们有罪了。” 林云姝漫不经心道:“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侍女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从热水中拿出来:“这下便暖了。” 手是暖了,然而林云姝总觉得有一层寒冰覆在心上,冰冰沉沉的,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那位长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侍女拿来手炉时,轻皱眉:“娘娘的脸色很不好。” 林云姝随口道:“昨晚没睡好罢。” “那再加一chuáng被子。” “你要压死我吗?” 侍女讪讪道:“那往安神汤里加多几味药材吧。” “不要苦的。” “奴婢明白,娘娘,小厨房已经做好了小糕点,现在想吃了吗?” “和热茶一块端过来。”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侍女想,娘娘平日对任何事都有可能敷衍应付,唯独在吃食这事上从不会草草了事,况且今日弄的都是她爱吃的,然而她看起来胃口很是不好,每样都是吃了一小口就恹恹地放下。 味道不好吗...... 侍女立刻走出去:“我去让小厨房重做一份。” 林云姝见侍女回来时脸上似有几分不悦,懒懒地开口:“不愿意就算了吧,生气也没什么意思的。” 侍女否认道:“不是不肯,是人都不在,她们也真是,一做完手上的事就撒蹄子跑出去了。” “我天天做这都觉得累,何况她们?” 侍女低声说:“其实......倒不是因为她们怠懒。” “噢?” 侍女:“不至我们仪华殿,连别宫也一样,宫人们都忙着拿上自己的宝贝,前去送礼给景临宫的大宫女。” 林云姝:“光求一个大宫女,也能获得荫蔽?” 侍女:“娘娘忘了吗?长公主在开chūn之后,便可迁往京城的公主府了,宫人们都想跟着过去伺候,但又哪需要太多人呢?便只好碰碰运气,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