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渐渐翻出鱼肚白。 这座城市,苏醒了。 排了队,伺候着梁大爷用过早餐,一个小时后,邵子笛跟着对方来到一家专治跌打扭伤的小医馆。 医馆不大,但却古朴简单的很有感觉。 邵子笛抬头看了一眼那红底金字的招牌,“潘氏跌打----第十八代传人潘岳”,沉默了。 梁九八倒像是常来,拎着打包的生煎包和豆浆,冲里头喊了一声,“老潘!你外卖到了!” 邵子笛猛的想起昨晚的外卖惊险经历,打了一个冷颤。 梁九八似有感应,却只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邵子笛,就转过了视线。 没一会儿,蓝布的帘子被人掀开,一个国字脸的男人走了出来,看见梁九八时,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 “小梁!你怎么来了?” 梁九八把手里的东西给递过去,“特地给你送外卖!” 说着,眼角看见身边站的人又是一抖,嘴角也不由勾起一抹笑。 老潘收下了,瞅了一眼,“哟,林记的生煎包,ch.un祥的豆浆,你这特地倒真特地!” 见梁九八只是笑,就像早就看穿对方一般,又道:“说吧,有啥事要老哥帮忙?” “求你个地儿,再借点你的一点药酒。” 老潘连问:“受伤了?” “不是。”梁九八看着邵子笛,说的极其顺溜,“是我兄弟!” 邵子笛自问还没到和梁九八称兄道弟,但也懒得反驳,冲看过来的老潘打了声招呼,“您好!” 老潘喜欢这个有礼貌的小子,安安静静,眼睛却又黑又亮,干净得很! “哪儿伤着了?让我看看。你那点功夫还敢给人看呢,别给整严重了!”最后一句是冲梁九八说的。 扯开领子,常看各种伤的老潘也被惊了一下,“哟,这,这是铁锤给砸的?还好,没伤着骨头。” 知道邵子笛疼的抬不了手,就又说:“把这淤血揉散,再揉进我那药酒,一会儿就见效!” 虽然老潘是想自己给这第一面就喜欢的弟弟治伤,不过中途又来个更严重的病人,疼的嗷嗷叫唤!就退而求其次,找了个隔间,让梁九八上手。 别看老潘话里话外在嫌弃梁九八,但见梁九八领邵子笛离开时,眼里却是信任的。 想来梁九八技术应该不差,邵子笛便也不犹豫的抬腿跟上。 “脱了吧。” 梁九八端着装药酒的瓷碗过来,就见邵子笛已经脱了上衣,背对着他坐在凳子上。 男人的背脊很直,一根直线延了上去,撑着脖子,隐进了黑发里,直的就像什么都压不垮他。 此时人也硬梆梆的挺直了背! “放松点,一会儿有你疼的。” 身后传来调侃,邵子笛却更紧张了。 梁九八似乎是好意的问了一声,“怕疼吗?” 邵子笛愁了愁,“你别故意整我就行!嘶----” 一口凉气吸的邵子笛整个人都不好了! 梁九八像是抱歉,却总让邵子笛感觉到一丝不怀好意,“忘了先和你打个招呼,我还当在你没反应过来之前揉,就没那么疼呢!” 邵子笛咬着牙,“那是拔什么东西的时候!你难道只揉一下?!” 梁九八哈哈大笑,果然一点内疚都没有,又问了一声,“那我直接揉了!你忍着点,实在不行叫唤几声也可以!我不嘲笑你。” 邵子笛一点也不想理那个戏j.ing_,“揉!” “成勒!” 梁九八下手不轻,但还都在邵子笛承受范围内,至少疼的叫唤是做不出来。 等淤血揉散,疼处传来凉意时,邵子笛知道应该是抹药酒了。 鼻间充斥着带有一丝药c_ào味的酒香,梁九八左手扶着他的胳臂,支撑着右手揉肩的力,时重时轻,药酒揉进去后,微烫,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疼。 邵子笛看不见梁九八表情,但从动作来看应该是挺认真的。 “梁九八……” 梁九八迟迟等不来后话,问道:“怎么了?犹犹豫豫的,不像你风格啊。” “你好像认识挺多人的啊。” 梁九八笑了一声,没跟邵子笛打太极,直接问道:“你是想问我怎么跟警察局的那么熟吧?” 邵子笛没出声,但算是默认了。 “多的我也不方便跟你说,反正因为我常跟警察局接的一些案子牵扯,一来二往的就熟悉了,有时候有些离奇的案子也会找我去瞅瞅,勉强也混了个内部的调查员身份。” 说的其实也挺清楚,和邵子笛预想的差不多。 这个世界,果然有一部分人是知道那些东西的,那以后真有什么事,有梁九八在,他估计也不会被当作是神经病。 心倒是安了不少。 一打开话匣子,平时比较闷的邵子笛也和梁九八多聊了几句,知道他还有个事务所,专门负责离奇的事。 别管是死了人丢了人伤了人,只要涉及点迷信的,都可以找他。 梁九八乐呵道:“帮我宣传宣传,介绍些生意呗!” 邵子笛打住,“别,我可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 梁九八呵笑了一声,十分笃定的道:“勺子,我还跟你说!就你现在这眼睛,还真难跟我没牵扯!” “你叫我什么?” “勺子啊!” 邵子笛默了默,叫得,还真挺顺口的啊! “我叫,邵,子,笛!” 梁九八学着邵子笛一字一顿,还拖长了音,“是,勺,子,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