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张布满了她所有屈辱回忆的大床上,全是从男人身上往下蜿蜒的鲜血。 奔放,热烈。 像极了一朵妖冶诡异的花。 沈镜他就这样微仰着脖子,看着她。 那是白糖第一次在沈镜面前高高在上,充满着目空一切的优越感。 她像一个掌控一切的神,决定了他生死,而他只能仰望。 白糖觉得,她人生的巅峰大概就在那一刻达到了顶点。 但是,沈镜看着她时,一向妖冶邪恶的眸子却充满着悲悯,像一个……像一个看穿了一切的慈悲者,在看着他的信徒。 确切来说,白糖实际上是被沈镜这个眼神震撼了。 那时候她觉得,沈镜他似乎有很多话还没有说完。 可是,他对她,连一句遗言都没有。 曾经爱她如烈火的唐持,他死的时候尚且说了一句“我恨你”。 可是,这个跟她相爱相杀了整整十年的男人,却在生命弥留的最后一刻,在她亲手射穿了他的心脏后,连一句怨恨的遗言都没有。 沈镜直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的视线始终在她的脸上,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就因为这个眼神,白糖后来时常从噩梦中醒来。 直到被手下干掉的那天晚上,她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依然是沈镜死前这一幕。 白糖始终没想明白,沈镜他这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对她充满悲悯呢? 她明明才是胜利者不是吗? 她得到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她杀死了他所有的兄弟。 裴琰,谢宴,白术,他们几个全都因她而死。 她不光干翻了他的商业帝国,最后还亲手杀死了他。 虽然耗费了她整整十年的青春时光,可她终于报了灭门之仇。 岂不让人快哉。 可是,为什么沈镜会觉得她很可怜? 白糖想不明白。 “进来吧,有什么要求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沈镜突然从白糖身边走过,微冰带凉的手指从她的指尖轻轻擦过,瞬间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久违的接触让白糖猛地回过神来,满脸防备地退了一步,整个人贴着房门站着,全身克制不住的发抖。 沈镜指尖一顿,脚步略慢了一点,但最后还是头也不回,慢条斯理地走进了办公室。 白糖依旧贴门而站,全身的神经都下意识绷紧了,一边手指指尖用力掐着自己,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这才将两只手揣在兜里,借此掩饰自己的恐惧。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温雅笑容,脚步却是虚浮,一脚深一脚浅地进了门。 “老大,你坐。” 谢宴这傻子,一见了沈镜,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一边谄媚地笑着,一边殷勤地请沈镜在欧式沙发上坐下。 沈镜颔首,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 而谢宴他自己则跟跑腿的小厮似的,乖乖坐在一旁沏水泡茶。 “这位小兄弟,请坐。” 沈镜微靠着沙发,姿势闲雅,一只手搁在沙发上,下巴点了点他身边的位置,好整以暇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装腔作势! 白糖垂着目光,“姓白名堂,叫白堂。” 谢宴沏茶的手指一顿,噗嗤一声笑:“白糖?你们家人这是有多饿?既然你叫白糖,那你是不是还有哥哥姐姐叫白米白油白盐白醋白茶之类的?哈哈,这也太好笑了!敢情你们全家都是吃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