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苍茫,华灯如锦。 江寒负手站在高塔之上,整座城池尽收眼底。 风衣猎猎作响,他就像是暗夜中的猎手,瞳孔中绽放着嗜血与兴奋的光芒。 东州城西。 拆迁新建的XC区,鱼龙混杂。 其中最大的帮派当属猛虎帮。 今晚,就是东爷的六十大寿,也是邻近几个市的地下堂会。 堂会举办的地点选在了西城的泰安寺。 泰安寺是东爷出资建造的。 没良心的人,总想借着佛爷的慈悲求个心里安慰。 东爷也不例外。 他习惯在寺庙里决定大事,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总觉得有佛祖庇佑,万事都会顺顺利利。 哪怕是他的手下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也一定能逃过天谴报应。 佛堂内。 几张神案拼成的大桌上,燃烧着檀香。 东爷坐在最上首,呼吸着香气,酝酿着今日的如意算盘。 往年堂会也就是随便吃顿饭,一切由他东爷说了算。 但今年不同了,他没有请任何人。 只请了西州的吴老六。 这是新晋的一个龙头,在西州越做越大,最近吞了他不少的生意。 还拆了他在西州的堂口,这是明摆着叫阵,东爷今天要好好教他做人。 “东爷,好久不见!您老还是这么神清气爽啊。” 吴老六领着人进了佛堂,主动上前伸手打招呼。 他四十五六左右,卷发披肩,满脸麻子油光,三角眼凶光闪闪,是个真正的狠人。 “佛光普照,能不神清气爽么?” “嗯!” 东爷一摸铮亮的大脑门,冲身边的小弟扬了扬下巴。 小弟立马上前,取出一个箱子。 “打开看看。”东爷眯着眼道。 吴老六打开了。 里边是两张支票,一共十亿。 “这里的钱够你一辈子花的了,带着你的人滚出西州,有意见吗?”东爷笑问。 “十个亿,东爷好手笔。” “不过我的弟兄,怕是不会同意啊。” 吴老六哈哈大笑了起来,重重合上了箱子。 “是吗?” 问了一句话,东爷沉寂了片刻突然道:“你该接电话了。” “什么意思?” 吴老六有些懵。 这老东西果然套路深,吃不透啊。 手机响了。 吴老六心下一紧,接听了。 里边传来了他妻子的大哭声:“老六,你,你在哪,他们绑了我和儿子,你快来救我们啊。” “王八蛋,你!” 吴老六顿时爆了。 “不急,再看看。” 东爷摆了摆手。 立即有小弟把手机拿了过来,直播那边的场景。 妻子被人绑在凳子上,儿子浑身是血,哀嚎惨叫,右手已经少了两根手指。 “如果你不想观看一场精彩的直播,不想无人送终,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 东爷眯着眼,迷醉的闻着檀香之气。 浓烈的杀机,清爽的禅意,是他喜欢的感觉。 “啊!” “曹东,我发誓,你要敢动一下他们,我掘你十八代祖坟,剁了你喂狗。” 吴老六咬牙切齿的发誓。 “是吗?” 东爷手指轻轻一勾。 啊! 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马仔直接剁掉了吴老六儿子的胳膊。 儿子的惨叫声,令他痛的浑身痉挛,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该死的恶魔。 “你妻子的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旁边有人提醒。 “老六,救,救我啊。” 那边传来妻子挣扎大呼。 “王八蛋,我答应你。” “西州是你的了!” 吴老六知道,他玩不过曹东,在闹下去,就真的要替妻儿收尸了。 “很好,明白人。” 东爷点了点头。 吴老六伸手去拿支票。 刚够着,东爷的手下就按住了他的手。 “曹东,你什么意思?”吴老六面色大变。 “这是一分钟前的价,现在你不配了。”东爷徐徐道。 吴老六没说什么,只选了一张。 “还是多了。” “这个是你该拿的。” 曹东指了指桌上的一枚硬币。 一块! “曹东,卧槽你祖宗……” 吴老六一拍桌就要发飙。 “唰唰!” 东爷一挥手,帷幔后杀出十几个马仔,人人凶光毕露,手里捂着喷子。 吴老六知道。 他凉了。 他是狠,但还玩不起这玩意。 曹东是霸。 狠是俗人,霸是王者。 他跟曹东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好!” “我认输,我退出西州。” 吴老六低下头颅,屈辱的拿起了那枚硬币。 “吴老弟,明白人。” “合作愉快,干杯! “合作愉快!” 老六恨然道。 “愉快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黑暗的佛堂拐角缓缓现身。 冰冷的气息,在大堂内弥漫。 佛堂内所有人大惊。 素来老沉的东爷额头渗出了汗珠。 为了对付吴老六,他加倍小心,外围布置了心腹打手。 而且寺庙隐蔽处密布监控,就算是一只苍蝇进来,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鬼。 “你是什么人?”东爷大喝。 “猎人!” “猎一切罪恶之人!” 江寒恶魔面罩下发出低沉、恐怖之音。 瞳孔,猩红可怕。 他就像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猎手,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杀气。 “呵呵,凭你?” “干他!” 东爷怒了,挥了挥手。 立即有两个能打的马仔冲了上去。 江寒腾空而起,唰唰左右各一记鞭腿。 砰! 两个马仔飞出一丈多远,直接昏死了过去。 于此同时,江寒如鬼影般疾步闪烁而来。 “射他,射他!” 东爷慌了,大吼道。 砰砰! 枪声大作,火花四射。 吴老六吓的直接躲到了佛案底下。 虽然有暗夜战衣,第一次面临枪林弹雨,江寒的神经仍是紧绷到了极致。 他并没有完全依赖战衣的防御,而是尽可能的靠反应与身法躲闪穿梭前进。 “嗖!” 江寒并没有闲着,张手搭弓。 他根本不需要瞄,只要意念确定目标受击位置,手一松,羽箭破空而出。 嗯! 众人只觉一道黑光闪来。 一个马仔膝盖被洞穿,已经跪在了地上。 羽箭在完成杀伤后,如光影般迅速回旋,回到了箭槽上。 而这一切都是眨眼间的事。 箭支再射出。 仿若无尽循环。 嘶嘶! 如毒蛇吐信般的死亡破空之音,不断响起。 每出一箭,必中膝盖。 当江寒潇洒的倒悬落在东爷面前时,东爷发现大堂内只有他是站着的了。 “好可怕!” “这家伙真的是恶魔吗?” “兄弟,有话好商量。” “老子有的是钱,你,你开个价!” 纵横一生的东爷怂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不堪。 “你罪不可赦!” 江寒腕套中弹出一把弯刀。 雪亮的刀光划破昏沉的烛光。 东爷喉头上现出了一道血线。 “你……你!” 东爷浑身气力被抽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江寒冷冷的打量着满地罪恶之徒。 他心里竟然异常的平静。 就像是他本就是一个猎罪人,今夜不过是很平常的一个夜晚。 “佛,不渡有罪之人!” 江寒冲神案下看了一眼,躲在下面的吴老六顿觉浑身血液凝固,连呼吸也停止了。 庆幸的是,黑衣人并没有打算杀他。 许久,回过神来的吴老六,连滚带爬往后仓皇逃走。 寺庙后街。 江州巡天司的一辆巡逻车,停了下来。 一个年轻的女巡司迅速下车,谨慎小心的往寺庙靠近。 她叫李玥。 刚刚分配到江州的女巡司。 有人举报寺庙传来枪声,李玥在向上级汇报后,担心有人受伤,单枪匹马先来了。 李玥在警戒试探后,拔出配枪小心翼翼进了寺庙。 江寒正好走出大殿。 于是黑暗中,李玥看到了这个恶魔一般的家伙。 “什么人?” “举起手蹲下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李玥大喝,瞄准了江寒。 “桀桀!” “同道中人!” 江寒发出低沉的怪笑。 下一秒,他的衣袖中弹出一道黑色藤蔓,藤蔓吸附在数米高的院墙上。 只一眨眼的功夫,化作一道黑影,腾空而去。 李玥回过神来,深知追不上了,直接冲进了佛堂。 一进入佛堂,她震惊了。 只见本市第一大地下恶首东爷与他的心腹手下,全都躺在了血泊中。 所有人膝盖被利器洞穿,没有其他外伤。 唯有曹东,喉咙受致命伤,流血而亡。 “是,是那个黑衣人干的吗?”李玥随手拉起一个惨叫的马仔问道。 “是,是的。” “他是恶……魔。”马仔直接疼的晕死了过去。 “一个人干掉了曹东?” 李玥柳眉紧蹙。 现场喷子不少,其中还有两把微冲。 就这火力,特巡大队冲进来怕也少不了伤亡。 神秘人的实力太可怕了。 只希望这个极度阴森、危险的家伙真是同道中人。 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否则,东州城怕是要危险了。 只是这报告怎么写啊。 李玥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