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没甚大事,平时除了尚古堂的事,就只有跟谢韬敏和秦王喝喝茶。 洛承南一走,朝中局势大变,文宣帝早有准备,趁此拔擢几个亲信,而新丞相,乃一直低调行事的翁严崇,杨英亦跟着沾了点光,升职为中书省右司郎中。且文宣帝对自家儿子似乎不大满意,接连打压赵天奉和赵天胤,先是章家倒台,再对付叶韵等人,几乎将朝中的各派清洗一番。 一时之间,朝中人人自危,皆夹紧屁股,那些个党派中人的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一世会如何发展,洛玉再预料不到,更控制不了,反正火烧不到洛家,他乐得清闲看热闹。 另一方,大理寺与锦衣卫争斗,冯恭允和徐绍技高一筹,锦衣卫指挥使易主,而那新主子,竟是陆羡。文宣帝金口一开,直接就将这位提到这高位上,而陆羡也不负所望,他指哪儿咬哪儿,活像条发狂的疯狗。 后两年里,亦发生了许多事,但都跟皇权斗争脱不了gān系,赵天奉不消停,可赵天胤也不是吃素的,两派斗得你死我活,终于在第三年定了输赢,赵天胤败落,被发往浔南。 何太傅因连累也遭殃,一夜之间,何家迅速败落。 赵天胤离京之前,去了一趟侍郎府,本欲见见苏明卓,却不想碰了一鼻子灰,连门都没摸到,任他在外头等到半夜,侍郎府的大门就没打开过。 最后还是苏府的老奴出来,将他劝走。 他不死心,将一封信jiāo给老奴:"烦请一定jiāo给他。" 老奴敷衍应允。 可那封信还没拆开,就被油灯里的火给烧了。昏huáng的房间中,chuáng上人影jiāo叠,指挥使大人抓着这位清冷的苏府主人的腰,顶送得又快又狠,两人都像是在发泄一般,扒紧了对方,似要结为一体。 七月,热得站着都能汗流浃背的时候,文宣帝忽然病重,仅仅一个晚上就咽气了。 本来他死了,理所当然该太子赵天奉继位,可就在这时,秦王却拿着遗诏站出来,宣布赵天恒继位。文宣帝活着不废太子,死了留一道遗诏,还要传位给最弱势的赵天恒,要赵天奉如何信?教他如何肯罢休? 当夜,天乾门生变,太子一党欲bi宫,不料反被困于华英殿,秦王率冯恭允、陆羡等人将其生擒,而本应留守边关的韩东林也突然出现,领兵将太子府以及其一党的官员府邸全抄了,并把其家眷等收押,这一党亦包括淮西王。 韩东林还算客气,自个儿亲自请淮西王父子俩出府,他一身甲胄,骑着高头大马押送这些人入宫,这一招打得太子一党措手不及,虽不光彩,但也让对方阵营里大半人乖乖束手就擒。 赵天奉硬气,知晓大势已去,自刎于华英殿内。 彼时,洛玉正在跟李显一起在自个儿院里吃酒赏月,月上中天时分,洛玉才命宅中仆人把李显送回李府。院里凉快,阿良搬了张躺椅出来,扶醉醺醺的他躺着。 "少爷,您先躺会儿,我给您煮碗醒酒汤去。"阿良道。 洛玉摆手:"不煮了,你先回房歇息罢。"言讫,合上眼。 阿良伶俐,应了声,收拾好院中石桌上一片láng藉酒菜,安静退出院子。 今夜的月亮又圆又大,院中如积水空明,夜风一chui,chui走热气和酒气。洛玉颇为疲惫地躺着,脑袋迷糊得很,没多久就睡着了,一睁眼,都凌晨四更天了,他半昏半醒撑坐起来,欲回房睡觉,却脚下一轻,忽挨到冰凉的甲胄。 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被放到柔软的chuáng上,七八月正是最热的时候,chuáng前置着一大块冰散热,竟十分凉慡舒适,洛玉无骨似的依靠在chuáng头,半阖着眼慵懒开口:"完了?" 那人没回答,而是拉着他的脚,一把将他拉向自己,洛玉冷不丁吓了一跳,扑空乱抱,恰好抱住这人的手臂。 …… 第35章 结局下 待新帝继位,洛玉将尚古堂jiāo由阿良,让掌柜和郭渊带他,自己则打算离京出游,且归期未定,兴许一年半载,兴许三五年才回来。阿良一听,直接哭成泪人,洛玉看着是哭笑不得,这多大的人了,说哭就哭,但亦无法,于是耐着性子安慰一番。 过了中秋,一切安排就绪,洛玉骑着枣红马离京,李显依依不舍,跟老娘送儿一般,将他送到城门口,那泪眼婆娑的小模样,逗得洛玉笑骂一句,鞭子一抽马屁股,赶紧跑了。 待出了城三里,他又转至一野外的亭子等候。 不多时,一袭青衣的韩东林骑黑马而来,远远的,洛玉就瞧见了他身后的马车,先是一顿,待那马车帘子掀开,看清里面的人,他才反应过来,袍子一撩,就要行叩拜礼。 却被那huáng袍少年拦下。 他一把抱住洛玉的腰,有些留恋的埋在洛玉颈间,十五岁的孩子个子拔得飞快,前阵子才到洛玉耳朵,如今已长到眉头高了。 马车上陆续下来三人,分别是杨英、谢韬敏和秦王,洛玉朝他们微微颔首示礼。 这些年洛玉暗地里做的,赵天恒都晓得,他能走到今天可承了洛玉不少情,谢韬敏、徐绍和他叔叔这些人,全靠洛玉牵线搭桥,一直以来,他都默默依赖这人,现今人家要走了,他心里又酸又涩,还堵得慌,好似失去了甚一般,空落落的。 早两天前韩东林跟他请辞的时候,他就知道洛玉要离开了,他不想他走,但又想不出留人的理由,今晨天不见亮就醒了,在龙chuáng上翻来覆去纠结了许久,才决定来送别。 现在见到人,不但没释然,不舍更多了几分。 他紧紧勒着洛玉,轻声道:"谢谢。" 洛玉拍拍他的后背,半是感慨半是惆怅道:"陛下将来定是位好君主。" 赵天恒这孩子心性善良,亦十分聪慧,既坦dàng又有城府,完全不同于赵天奉赵天胤,前世今生,他都是最适合做君王的人,只是现在还太小,需要成长而已。 "一路保重。"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讲,像做了甚郑重的决定一样,慢慢放开洛玉。 洛玉想摸摸他的头,但想到他是一国之君,改而替他理了理衣领,再同其他三人一一道别,重新翻身上马,与韩东林一起,骑马跑进天地jiāo接的一线之间,两人往江南方向去。 秋高九月,东方渗出一丝曙色,灰蓝色的天将明未明,街道尾的一处小院里,才迟迟升起袅袅炊烟。 洛玉醒时,先闻到了一股香味儿,睁开眼,便瞧见韩东林端着碗进来。 "起来吃饭罢。" 他撑坐起来,洗漱,穿戴好,慢条斯理吃饭。 两人一路从北方骑马到江南这个叫垚岭的小镇上,昨儿才租下这处院子,吃过饭,去街上置办一些必需品,各种收拾布置,待一切弄好,已经天色昏huáng。 院里种了两株葡萄,主人平时细心照料,并支了两排架子,葡萄藤攀着架子生长,结了数株沉甸甸的葡萄,颗颗饱满圆润,泛着光泽,甚是诱人。洛玉摘了两株葡萄,打来井水,洗净了摆到盘里。 韩东林还在外面,他便等着他回来。 待戌时天黑,韩东林才悠悠领着两个熟人回来,洛玉看到那两人,不禁愣了愣,还是陆羡出声招呼:"洛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