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灵姬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有气。只是当时她九尾突破在即,全副心神竟是有大半得专注在修行上头,实在是分不出多余的心力在这感情纠葛上头,也只好偶尔出言规劝,然而龙行云此时早已任由龙行云被巫清竹收收放放,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这一日,巫清竹又邀了龙行云前往玉泉池踏看。当日龙行云大战黑麒麟,那黑麒麟将全身魔气灌注入玉泉池,将一池玉泉整个变成了剧毒黑水,水中暗生倒刺,人畜若是不慎饮用,水中倒刺暗入腹中,不出三日,那些倒刺以血肉为食,茁壮生长之后便能破体而出,中者肠穿肚裂,死相极为惨烈。 更有甚者,此玉泉池水亦是灵巫族用以灌溉之水源,如今若是引入良田,恐怕这水中毒素纷纷钻入庄稼土壤之中,更是埋下了隐患。是以灵巫族人断不敢以身犯险,只好引那苦咸地里的水源灌溉,可不出意料的是,那苦咸地里的水种出的庄稼,又瘦又瘪,预计这一年的收成,竟是不到寻常普通年时的三分之一! 这一下可真是出了天大的纰漏!若是无以为食,必将民不聊生!黑麒麟也知自己闯出了泼天大祸,也曾尝试化去水中魔气,可谁知当日它在生死jiāo关之际散发的魔气,竟大大超过了它平时能够控制的能力范围。是以这黑麒麟纵然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望水兴叹,悔不当初。 龙行云站在玉泉池边的一处高地上,放眼望着烟波浩渺的玉泉池。只见黑水奔腾,暗流汹涌,鸿毛不浮,飞鸟难过,水中影影绰绰,鬼影丛丛,呼啸哭号,魔音声声,着实成了一方绝地。 她见巫清竹紧皱双眉,灿若星辰的秀眸中浮现出一丝无助的神色,心中不禁又起了一丝怜意,柔声道"清竹,这阵子你天天这般忙碌,未曾好好吃过一顿饭,亦未曾好生睡过一个觉,长此以往,身体怎么吃得消呢?" 巫清竹苦笑道"我又何尝愿意如此,只是如今玉泉池成了这个样子,我灵巫族若是缺了这方水域,恐怕有灭族绝种之灾,我身为巫女,又岂能袖手旁观。" 她的全身似乎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慢慢地靠在了龙行云身上,回眸笑道"若是我救不了族人,那我这个巫女,可真的当的太失败了。" 她突然这般示弱与人前,一扫前几日的冰冷高傲,龙行云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受宠若惊之感,她的双手悄悄地环上了巫清竹的纤腰,柔声道"办法总会有的。清竹,若是当真恢复不了这玉泉池,你看是不是将族人迁徙去别处可好?" 巫清竹猛地抬头,目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又何尝没有想过迁徙之法,只是我灵巫族乃是女娲后裔,此间水土有灵,方才能将女娲转世巫女一代代传承下去。若是离了这里,我灵巫族少了女娲真灵庇护,恐怕届时便与寻常人类男女无甚区别了。" 龙行云闻言,若有所思,问道"若是跟寻常人类男女一样,那又该如何呢?" 巫清竹道"若是跟寻常人类男女一样,那又何谓灵巫族呢?我身为护族巫女,职责便是将灵巫血脉传承下去,若是灵巫族变得跟寻常人类男女一样,那我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龙行云眼中突然划过一丝哀伤,她突然笑着问巫清竹道"清竹,若是有办法能将这玉泉池恢复原貌,你当如何?" 巫清竹道"若是能将玉泉池水恢复原貌,便是要我葬身在这水里,我也是甘愿的。" 龙行云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她轻轻地拍了拍巫清竹的头发,柔声道"别胡说,有我在,又怎会让你出事。" 巫清竹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柔情,她轻轻地靠在了龙行云肩头,微笑道"行云,若是我们当初没有分开,那该有多好。" 龙行云心里一震,颤声道"我们……我们从来就不曾分开过,你又怎会有这般说法?" 巫清竹伸手抚上了她的脸,剪水般地眸子痴痴地望着她,半晌方道"行云,我也真的不愿跟你分开过,只是……你既然有了胡灵姬,又置我于何地呢?" 龙行云的脸色骤然失去了血色,巫清竹的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她轻轻地抚摸着龙行云,自眉骨到鼻梁,再到棱角分明的嘴唇,一寸一寸,就似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玉器一般。 她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盈盈满眶,一眨眼,一滴珠泪便自眼角滑落,随即滑过脸颊,"啪"地落在了地上摔成了八瓣。那晶莹地泪,滑落下来,落在龙行云眼里,却是如巨雷一般,砸在了她的心上。 龙行云只觉得心如刀绞,她抱紧了巫清竹,禁不起也流下泪来。她哽咽道"清竹,实在是我对不住你!",她的脸色yin晴不定,过了半晌方才咬牙切齿狠声道"清竹,我这就去与胡灵姬了断!" 巫清竹听她这般言语,禁不住热泪长流,却一手将其拦住,道"你倒是好狠的心肠。胡灵姬可有哪里对不住你,你竟想始乱终弃不成?" 龙行云被她说红了脸,呐呐道"可是……可是我若是不跟她分开,你便始终与我心存隔阂……",她咬着牙发着狠,叫道"清竹,我不想同你分开,便只能负了她了!" 巫清竹流着泪,拼命地摇着头,泣道"行云,你竟仍不懂我的心意。" 龙行云红了眼,瞪着她道"你且说来,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依你!" 巫清竹哀伤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惨然道"即便是你今番与胡灵姬分开,你我也总归不能在一处了。" 龙行云闻言跳起身来,叫道"为什么!你不愿我跟别人好,我不好就是!从此我只得你一个,天上地下再不分离,你还想怎么样?",她红着眼,愣愣地望着巫清竹,哀声道"难道……难道你竟是不喜欢我了?" 巫清竹苦笑着摇头道"行云,我若是不喜欢你,如今又怎会还与你坐在这一处?" 龙行云道"那你既然仍喜欢我,又为何说不能与我在一起了!" 巫清竹的眼泪一滴一滴流过脸庞,有些话她似乎不忍说出口,却也不得不说出口。龙行云眼巴巴地望着她,神情哀伤而又有一丝恐惧,衬着她绝色的容颜多了一分楚楚可怜。 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龙行云这副模样都会心软,可是巫清竹却偏过了头去,狠心说道"行云,不是我不愿与你长相厮守,只是我真的做不到既往不咎。" 龙行云的神情就似被雷劈了一般,张口结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巫清竹转过头,又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含泪笑道"我一想起你做的那些混账事,就气的肝颤,你让我怎么能做到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再与你要好呢?" 龙行云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方颤声道"可是那些混账事我已经做下,我即便是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又怎能做到让时光倒流,日月倒转?",她的手足开始冰凉,颤声又道"清竹,照你的意思,你这辈子都不会与我在一处了,对么?" 巫清竹惨然一笑,摇了摇头,又细细看了她半晌,方道"我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只是眼下,我真的做不到。",她咬了咬嘴唇,又道"所以你如今知道了我的心思,若是不想再理我,便大可离我而去。我本不愿将此心思吐露,只是见你日日憔悴,心有不忍,所以gān脆与你坦诚相见,也不枉我们好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