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姓少年的脸都白了,他木愣愣地由着众人推着到了绣楼之上,那王小姐一看绣球抛错了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那王大户,一看绣球抛中了朱姓少年,却是心中十分欢喜,笑道"我倒是谁,原来是少卿兄的小公子。朱大宝,打小我就说你有福气,如今看来,你小子还真是个有福的,竟然被我宝贝女儿看中了!" 原来这朱姓少年大名朱大宝,其父名振,字少卿,乃是此间郡守告老还乡,在这银安城内当了个员外。朱大宝便是其六十岁上头生的小儿子,可谓是老蚌含珠,宝贝的不得了,故而也宠着他天不怕地不怕,成天跟着那群半大不大的小子胡闹,但其生性胆小,倒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这朱员外怜他年幼,故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他胡闹了。 这王大户虽是家财万贯,但虽富不贵,身边也没甚么裙带关系跟官家搭上线。如今王小姐绣球抛中了朱家小公子,若是两下里结成秦晋之好,这王家自然便得了朱家庇护,这王大户的生意,恐怕也能更好做了。 王大户心中打着这般算盘,一时之间竟没看出王小姐和朱大宝的神色皆不对,只顾笑着拉着朱大宝的手道"来来来,大宝,咱们换个地方再细谈。",此时朱大宝已经傻了,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傻愣愣由着他拉着自己入了内室,而那瘦少年一看势头不对,赶忙飞速赶去朱府报信不提。 此时绣楼下人群渐渐散去,这赖熊文脱了身,见龙行云也正要转身离开,慌忙一把拉住,兜头躬身深施一礼,道"方才多谢兄台出手相助,还望略赏小弟一个薄面,由小弟做东,与兄台痛饮几杯。" 龙行云闻言,正觉腹中饥饿,便也不做推辞,笑道"我初来此地,尚不知何处饭菜好吃,就依你便是。" 赖熊文见她慡快,心中大喜,笑道"要论饭菜可口,东街的醉仙楼首屈一指,但若论酒色生香,则百花楼当仁不让。" 龙行云一听百花楼三字,心中不觉一动,笑道"百花楼倒是已有耳闻,只是还未曾去过。" 赖熊文笑道"如此甚好,那咱们便去百花楼喝酒听曲儿罢!",正说着,却听身边一人笑道"赖家少爷,你是又想去百花楼看秋娘了吧!" ☆、楼名百花 话说龙行云随着赖熊文一路行去,只见沿街店铺林立,行人熙来攘往,好一派繁华景致。 过不多时,便到了一处沿街立面的酒楼前。龙行云左右一顾盼,便知此间地处南北要道,横贯东西两端,恰恰正座落在人流最密集,jiāo通最便利的地段,再抬头望去,黑底金字"百花楼"三个大字赫赫发光,端的是十分气派。 那站在门口揽客的大茶壶正迎来送往,忙的不可开jiāo。乍一眼看到赖熊文,慌忙撇下手头的客人,满面堆笑地迎了上来,请安道"赖少爷,您来啦!楼上雅座正给您预备着呢,快请!快请!",他一边跟赖熊文攀着热络,一边早注意到了龙行云,又笑道"这位爷看着面生,怕是头一遭来吧?" 龙行云含笑默认,那gui公又笑道"不知爷怎么称呼,这一回生二回熟,既然是与赖少爷一道来的,那就是咱百花楼的贵客了!" 龙行云淡淡一笑道"鄙姓龙。",说罢便将一锭银子塞了过去。 那gui公收了,哈着腰,满面堆笑,高声叫道"楼上雅座----赖少爷,龙爷请----",边又点头哈腰在前头领着前行。 赖熊文笑道"我真是该死,竟忘了问兄台台甫。" 龙行云正忙着打量酒楼装饰,只见内里妝红裹绿,金碧辉煌,一副豪奢气象。听闻赖熊文此问,随口便道"我姓龙,名行云。" 赖熊文笑道"可有字?" 龙行云道"无字。" 赖熊文道"如此,我便唤你龙兄了。" 龙行云一笑,未置可否,只顾左顾右盼四处打量。 花大娘已是循声而来,她一看赖熊文,便笑着打趣道"哎哟,赖少爷,这天色尚早,秋娘还睡着呢!您看,您是不是来早了呀?" 赖熊文笑道"花大娘,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你这百花楼除了姑娘好,这酒菜也好呀。" 那花大娘得此恭维,愈发是眉开眼笑,拿着手帕子握着嘴笑道"看爷说的,您这张小嘴呀,可真招人疼。",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地拿眼觑着龙行云,又笑道"这位龙爷看着面生,赖少爷,您几时竟有了新朋友。" 龙行云见她全然不认得自己,心中不免好笑,此时赖熊文早已将一张银票塞入了花大娘手中,笑道"别废话了,快带龙爷上楼,再把你这里的招牌酒菜都端上来!" 花大娘的目光就手朝银票上一扫,便笑的更欢了,一叠声叫道"谢爷的赏!龙爷请----赖爷请----走慢点儿----" 龙行云和赖熊文一前一后入了雅座,后脚跑堂的就已经送了四碟小菜和一壶酒上来,笑道"爷先慢用,好菜还在后头哪!" 赖熊文打发走了花大娘,方亲自执壶替龙行云斟满了酒杯,笑道"龙兄,您尝尝这酒,可还合口味?" 龙行云举杯浅酌,只觉入口甘冽,醇香扑鼻,不觉赞道"好酒!",赖熊文见她称赞,忙举起酒杯道"龙兄,一杯我敬您,多谢方才出手相助。" 龙行云饮了酒,笑道"你也不用这般客套,方才助你,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她顿了顿,又疑惑道"不是说这百花楼里的姑娘特别漂亮么,怎么到现在连个人影儿都看不见呢?" 赖熊文闻言,失声笑道"龙兄,龙兄,你可真是妙人。所谓是真名士自风流,说的便是你这般人物!只是你有所不知,这百花楼的夜晚才是最热闹的,这姑娘们都得到了那时才出来揽客呢。" 龙行云一听,便道"若是如此,那我倒要开一开眼界。" 赖熊文道"理应如此。龙兄,如今天色尚早,你我正好在此把酒言欢,好好吃喝一番。待得那些姑娘们出来了,我再带你去楼下好生领略一番如何?" 龙行云正要说好,只见帘席一掀,跑堂的又送来好几盘菜来,分别是爆熘肚尖、羊肉小炒、糖醋鳜鱼和蒜蓉烧虾。趁跑堂的摆菜之际,赖熊文问道"今儿个晚上可有什么好节目?" 那跑堂的白天上菜,晚上当gui奴,自然是认得赖熊文的。听他这般发问,便笑回道"爷们今日来的可巧了。" 赖熊文闻言一挑眉,龙行云也朝跑堂的望去,便听他又道"今儿个是逸云姑娘挂牌选恩客的日子,想必待会儿那些老少爷们,怕是要打破头喽。" 赖熊文惊道"逸云姑娘!她可是百花楼的头牌,不是一直都是只卖艺不卖身的么?" 那跑堂叹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赖少爷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女儿进了这里,哪里还能完完整整出去呢?这花大娘盯上逸云姑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哎,这胳膊总归是拧不过大腿呀!" 说着,他自觉多话了,便摇了摇头,笑道"小子多言了。爷们慢用,若要知分晓,就等着晚上看热闹吧。",说着闪身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