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是不是有点错觉,他怎么觉得冷神这句话的尾音带了点得意? 视力好有什么好得意的? 在赛后采访之前,陈寂先被郑同叫到了休息室。 郑同说:“打得不错。” 陈寂坐在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听到这话,他心下了然,顺着郑同的话说:“但是?” “话都让你说了是吗?”郑同瞪他,“来,你说。” 围观的周尽燃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但是团队赛还有一场比赛要打。”陈寂还真的开了口,他说,“如果输了,我还要再上场。” “你能不能上场,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陈寂舔了舔唇说:“嗯。”顿了顿,他又说,“虽然有程立雪替补。可如果真输了,我还是想亲自上。” 郑同点头:“所以单打不用参加了。” 陈寂霍然抬头。 郑同装没看见他的惊讶,自顾自地说:“就算你不用再打一场,明天的单打也不能上了。”见陈寂不说话,他qiáng调,“听见了吗?” 陈寂的嘴巴动了动,吐出一个字:“不。”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不想。” “那就听话。” “不行。” “我警告你,陈寂,不要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可能再打高qiáng度的比赛!” “我还能走。” 还能走,就还没到绝处。 “你要是再不听话,我现在就把你的腿打断,看你怎么走!”郑同脾气bào躁,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道,“尽燃!” “有!”周尽燃冷不丁被点名,条件反she地站直身子。 “你代替他去做赛后采访!” “不……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 “我……” “我自己去。”陈寂站起来,挪着步子往外面走,走到一半,脚步顿住,“比赛期间不能换人,这样弃权我不甘心。让我打到决赛。” 输也要输在赛场上。 打到打不动为止。 说完,他推开休息室的门。闪光灯与话筒同时涌了过来,他微微眯起眼睛,站定。等着记者一个个问问题,再一个个回答。 从容不迫地胡说八道。 休息室里隔音不好,郑同听得一清二楚。他问周尽燃:“这小子翅膀现在硬了?是谁给他的勇气?” 周尽燃沉默了一会儿,说:“郑指导,这样的他您不也喜欢吗?” 成年人总爱求稳,恨不得世上所有事都按部就班,力求万无一失。 这是正确的方式,但不是唯一的。 总会有那么一群少年人,会打破所有的规则,仗着一腔热血去撞南墙,哪怕流血破皮,也能跌倒再爬起。 年轻的资本,不就是总会有重来的机会吗? “而且他也没有做错。”周尽燃盯着板凳上陈寂留下的乒乓球拍,若有所思,“是您教我们的,走到这一步,如果还想走下去,唯有努力努力再努力。” 郑同没好气地说:“不是我教的,道听途说听来的。” “那说这话的人,一定很厉害。”周尽燃说。 06 当晚,陈寂毫不意外地又上了热搜。 彼时他正在自家院里吃饭,云汀在厨房里忙活,一道道菜端上来,很快就摆满了整张桌子。陈寂拿筷子敲了敲碗:“可以了,云汀先生,吃不完。” “那不行。”云汀从厨房探出头来,“我要犒劳冠军。” 他系着围裙,淡蓝色的围裙上缝了一头可爱的大熊猫,憨态可掬地捧着碗埋头苦吃,简直萌化了人。 陈寂一看便笑了:“别让招招看见了。” 云汀喊:“招招又不会嘲笑我!说起招招,她怎么还没来?” 陈寂微怔,说:“肯定是躲哪里哭去了。” 不怪她,谁让热搜上挂的是“陈寂受伤”而不是“亚锦赛男团冠军花落长河”呢? 他食不知味地吃了口菜,心想,范泽不愧出自许门,那种情况下竟也能全方位碾压了对手,打了一个3:0出来。至此,团体赛也以3:0提前结束了比赛。 领完奖,陈寂就被推在轮椅上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医院。他是老毛病,医生早就跟他熟了,制定了复健计划后,医生下命令:“短期内不能再进行比赛了。” 陈寂当耳旁风。 郑同被他气得跳脚,直接给云汀打了个电话,让把人接回家。等到了家,云汀才想起来,问:“招招不是去看比赛了吗?她人呢?” 回家的路上,陈寂联系过林招招。 林招招把收藏的表情包里哭的表情全发了过来,刷满了整个对话框,最后抽抽噎噎地说:“别管我,我哭完就回家。” 这么久了,也该哭完了吧? 陈寂放下筷子,站起来。云汀问:“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