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女鬼的身体已经有一半接近于无形。 越往那边靠近,枫z安越是惶然。 …… 次日。 瑰丽的朝霞徐徐东升,清晨的薄雾弥漫在空气中,远山披黛,白云悠dàng,当天地间由黑转白,这世间万物也仿佛苏醒过来。 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离开客栈的枫z安,在看到跌落在地上的那盏烛台时,却是一愣。 小宝愣愣的跑过去,站到枫z安身旁,轻轻勾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枫z安低头看他,耳旁却悠悠传来凝光的声音。 【你不必多想,这或许便是它的结局。】 闻言,枫z安像是被冰冷的空气冻僵了身体一般,僵硬而缓慢的扭头去看他。 昨晚那只女鬼还恳求自己超度他,结果……最后竟落了个魂魄具裂的下场。 它被那养鬼人养的活鬼啃食入腹,三魂七魄皆被啃碎了融进那活鬼体内。 难怪那日那活鬼看见凝光,竟目露凶光,一副贪婪至极模样,如今一想便能想通,必定是那养鬼人,经常以鬼魂饲养它,才导致它如此凶残。 以鬼养鬼,正如炼化凶尸一般,此乃歪门邪道,那位养鬼人倒是好心思,为了将自己养的活鬼变得更加qiáng大,居然纵容它去啃食同类,从而增qiáng自身戾气。 又不知……那活鬼究竟吞噬了多少只同类的魂魄…… 枫z安心中的确不舒坦,令他如此不舒坦的是,yin阳道师虽然是以邪止邪,却绝非以邪欺邪,如此令人发指的养鬼招术,发生在他所能见的范围内,他却没能挽救当时的局面。 因为昨夜当他赶过去的时候,女鬼的魂魄已经被啃噬的七零八碎了。 那女鬼并不恶劣,若是得以超度,定能再度投胎转世,yin阳道师的职责是除魔诛邪,但经过昨夜,他自问没有做到诛邪二字。 一时间,浓浓的无力、和怠倦感瞬间袭遍了全身。 凝光一直安静的站在他身后,单薄的身子,与这秋叶翻飞,冷风簌簌的天气十分违和。 因为……这样的他根本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气候,温度,包括疼痛,这些或许他再也无法体会到。 冰冷苍白的嘴唇微微扯开一条缝隙,他想开口,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惟有在心里,和那个与自己系有血咒的男人jiāo流。 【正如同……这是我的结局一般。】 清幽的声音,似是历经百态后的风平làng静,时间,死亡,沉淀。这便是他的一生。 枫z安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一丝隐隐的探究,沉默了良久,缓缓低头注视着小宝,蹲下身抱住他小小的身子,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目光又是一沉。 “那养鬼人好坏不分,甚至修习歪门邪道,迟早会被自己养的活鬼给反噬。” 昨夜小宝被诛邪符所伤,凝光不想闹出更大的事端,所以才放了那yin阳道师一马。 枫z安沉着脸摸了摸小宝越发惨白的脸颊,心中想着回头用养尸水再给他好好滋养一番。 低叹口气站起身,握紧了小宝的小手:“走吧。” 在怀城耽误了几日的时间,是时候去京城办正事了。 凝光只知道他要去京城,而究竟要去京城哪里,却是丝毫不知,或者说,他根本也不想知道。 两耳不闻窗外事,双眼不观身边人。 这世间,已没有他格外在意之人或物。 …… 处理了女鬼一事,柳辰阳毫无疑问得到了百姓的捧高,枫z安一早便收拾了东西离开客栈,带着两只活尸赶往京城。 因为一路走的匆忙,枫z安又脸色低沉,凝光实在不好问,也不愿开口问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一人两尸,就这么一路相对无言的来到了京城。 一国都城,最是繁华,京城之中,车水马龙,人群熙攘。行人来往不绝,叫卖声嘈杂一片。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往街道上一站,仿佛不用你自己走,也能随着人流的涌动而前进。 肩膀挨着肩膀,十分拥挤,枫z安只好抱起了小宝,然后紧牵着凝光的手,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去。 街边高墙上,大大小小的告示贴了几张,还有一张纹龙绣金的长榜,旁边站着两名服装统一,手持尖.枪的禁卫军。 枫z安驻足无此处,仅仅是看了一眼,便伸手将那张皇榜给揭了下来。一刹那,周围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目带探究的看向他。 两名禁卫军顿时目光如炬。 把皇榜整齐的卷成轴,往腰间一插,他向两人点了点头:“劳烦带路。” 旁边立刻有议论声响起。 “这位是道师吗?他怎么揭了皇榜?” “好像真是道师,你看他身旁和怀里的东西。” “……”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安静跟随的凝光忽然浑身一震,戴着帷帽看不清他的表情,被枫z安握住的冰冷手指,一根一根发紧的抽搐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xixi】的50瓶营养液,凝光小宝一起抱! 明天皇宫七日游,你们懂的。 ☆、皇宫诡事 红墙玉瓦,大大小小的宫殿坐落在汉白玉台基上,庄严而华丽。行走在宫道上,只见长廊如带,迂回曲折,弯弯转转,巍巍峨峨。 这里便是京城中心的皇宫,金碧辉煌,仿佛一砖一瓦都价值不菲,面对这些有如琼宫仙阙般的建筑,竟不自觉令人心生敬畏。 御书房外,几个台阶之下,莫公公指了指他身后的两只活尸:“这俩个东西就不要带进去了,以免冲撞了皇上龙体。” 枫z安反驳不得,况且带着两只尸体这样冲进去也的确不妥,思量一番,他走上前掏出两张定身符拍在他们胸前,隔着薄薄的面纱看了眼凝光。 “你们先在这里待着,我马上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跟着公公走了进去,留下两只被定住的活尸,以及守在御书房外面胆战心惊的侍卫们。 没人发现此刻凝光的异样。 或许……没人会特地去观察一具尸体的情绪。 跟着公公进了御书房,一进去便是跪地行礼,甚至来不及观察这御书房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 漆黑檀木桌前,坐着一位身形挺拔,气息威严的男子。低着头,视线所能触及到的地方,只能看到对方胸襟以下的情景。 一身银白色的锦袍,jing致的盘扣从衣襟一路沿至腰间,劲瘦的腰身用一条银白色锦绸缚住,锦袍线脚为金丝缝纫,溢着冰冷的流光。 还没看到那张脸,单单是这身穿着,便平生出几分威严的王者之气。 果然,面前这位便是景光帝无疑了。 莫公公上前几步走到书桌前,低声细语的道:“皇上,今日揭下皇榜的,便是这位yin阳道师。” 景光帝并未说话,枫z安却感觉到,一道如寒冰般冷冽的视线,直直盯着自己打量。 沉稳而磁性的声音传来,极为悦耳:“这位便是yin阳道师?站起来说话。” 皇威当前,枫z安缓缓站起身,不恭不卑的轻轻一颔首,便听到对方问话道。 “你是哪派yin阳道师,你的道法又如何。” 似乎在探究他的来路,同时也质疑他的能力。 枫z安依旧是目不斜视,回答:“回皇上,草民是养尸一派的yin阳道师,至于道法,草民是观中弟子的师兄,自问能力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