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川

分手后我坐过牢,你还要我吗?分开的五年里,凌意设想过无数种重逢,偏偏漏掉最戏剧性的那一种:有位单亲爸爸要装修儿童房,作为设计助理的他去了才发现,房主叫厉醒川。“你怎么混成这样。”时隔多年再听到这熟悉的冷淡语调,凌意不知道怎么答。难道要告诉他,和你分...

第8章
    轻烟白雾里火苗簇动,厉醒川冷峻深刻的脸微微侧着,烟咬在嘴里。收起打火机后,他似乎感觉到凌意疑问的目光,深眸一移,隔着烟雾对视过来。

    仓促间凌意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眼底如同被火星烫伤。

    “手机呢?”厉醒川开门见山,像是不认识凌意似的,完全是对陌生人说话的口吻。

    凌意放下手提包,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部几乎快要不能用的旧手机,上前搁到一方大理石茶几上。黑色石面,白色手机,刺眼的分明。

    “你的?”

    “嗯。”

    “怎么证明。”

    这有什么可证明的呢,凌意微愕,摸不清他的意图。

    眼前气氛不对,江昊双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厉先生厉先生,这真是他的,平时我经常看他用。再说了,这手机也不值几个钱,他再不济也不至于……您说是不是。”

    “凌意,快,给厉先生道个歉,谁让你办事这么马虎整天丢三落四的。”

    他半qiáng制地按着凌意的背,让他给厉醒川鞠躬,“以后上班把脑子带着,别老是跟丢了魂似的,公司付你薪水不是让你来混日子的,吃一堑长一智。你看,今天又耽误厉先生半天时间。”

    凌意随即屈服,深深地弯下腰去,在暗处闭上眼睛:“抱歉,是我走之前没有仔细检查。”

    厉醒川把烟搁在烟灰缸边缘,“我问你怎么证明手机是你的。”

    凌意弓着的背像压了块石头。

    短暂的沉默中,连江昊都有些转不过弯了。明明事实摆在眼前,这姓厉的为什么这么固执,一口咬定凌意是偷拿别人的东西。

    客厅里两人站着,一人坐着,除了动作间的一点衣料摩擦声再无它响。

    凌意慢慢直起身,没看沙发上的人,“我知道这部手机的号码,如果你还是不相信,可以试着拨一拨,会通的。”

    “拿走它几个小时,足够你把号码背下来。”厉醒川当着他的面摁亮屏幕,“还有么。”

    “我还知道解锁密码。”

    “是多少。”

    凌意顿了一秒,报出六位数字,手机随之解锁。

    厉醒川敛着深眸,波澜不惊地滑动不属于他的手机,“猜得很准。”

    他竟然说凌意是猜的。

    到现在江昊要还看不出眼前的人在故意为难,也算白活这二十多年了。他扭头给凌意递了个眼神:“手机里难道没有你的照片?这总不能是你提前准备好的吧。厉先生既然不放心,你就翻出来给他看看。”

    凌意指尖微颤,慢慢走过去。

    两人一站一坐,谁也没看谁。厉醒川手腕一抬,手机扔在茶几上,“翻给我看。”

    凌意就蹲下来,当着他的面点开相册,一页一页往下滑,每滑一页都能闻到自己神经灼烧的焦味。

    煎熬跟折磨才刚刚开始。

    不同于一般年轻人,他的相册没什么看头,因为他的生活本身就极其乏味。几张美食照片,邻居家的小狗,冬日的雪景,乏善可陈的一切。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只有一些光线昏暗的、看不清长相的抓拍。

    那是他趁厉醒川睡着时,紧张之下偷偷拍的,不过厉醒川也见过。在学校宿舍、在厉家、在简陋的出租房,许许多多的厉醒川。有时两人做得jīng疲力尽,明明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凌意还是会qiáng忍着浑身的酸疼,拿出手机记录厉醒川的模样。

    “停。”

    凌意手一滞,画面停留在当年生日时他戴着纸帽子,双手合十的许愿照,五年前由厉醒川掌镜。

    “是你么。”厉醒川明知故问。

    无须抬头凌意就能感觉到,有一道凌利又冷冽的目光,牢牢扎在自己脸上。

    他轻轻颔首:“是。”

    “不像。”

    “我那个时候头发比现在长。”

    “我是说神态。”厉醒川划过那一页,似乎懒得再看,“你以前像个学艺术的。”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像了。

    凌意很勉qiáng地笑了笑,“是么。”

    明明应该站起来,但双腿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今天厉醒川叫他过来,其实意图已经很明白,只为尽情羞rǔ一番而已。

    那就羞rǔ好了,他也没有那么在乎。上无片瓦、下无寸地的一个人,谈何尊严屈rǔ,不如薪水实际。

    半晌,厉醒川终于看够了。凌意以为他该满意了,谁知眼前的手指却忽然开始点选照片——

    这是……

    起初凌意还不懂,几秒过后,猛然明白他选中的都是他自己的,他打算删掉那些照片!

    “不要!”凌意心神俱震,想也不想就扑上去摁住他的手。

    自进门后,两人此时终于对视,凌意满眼恳求。

    “你们这是……”江昊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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