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破天第一次喝醉了。 他非要跟李玄拼酒,两人酒到杯干,最后拎着酒壶喝都不尽兴,直接拎着大大的酒坛子狂灌。 李玄酒量之豪,本来就与林破天差不了多少。 加上他异能就算不催动,也会自动发挥十分之一的功效。 想要喝醉,何其难也! 李玄无论前世今生,纵横酒坛,就从未一败。 林破天与李玄拼酒,无疑是自取其辱。 于是他第一次被李玄给灌醉了。 陈灵儿临走之时,望着满地的酒坛子,咂舌不已。 她曾经听说过烈火酒的名头,知道林破天命人酿制出的这种烈酒,固然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其实更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基础是否扎实。 若是基础打得越扎实,喝烈火酒就越不会醉。 林破天已经很久未尝一醉,想不到今日,竟然被李玄给灌醉了。 岂不是说,李玄的基础,比之林破天还要更胜一筹? 陈灵儿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林破天每一次突破境界,都要压制了再压制,待他将基础打得扎实到不能再扎实,才会顺势突破。 是以林破天如今虽是炼体七重武者,但是等闲炼体八重武者,都不是他的对手。 甚至一般的炼体九重武者,不动用元气攻击,也未必就能轻易将他打败。 陈灵儿自问,是没有这份毅力的,所以当初有人说,陈灵儿天赋比之林破天更胜一筹,不光林破天骂那人‘傻逼’,便是陈灵儿自己,也是骂了那人一声无聊。 并数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自己绝不敢与林破天相比。 烈火酒对基础是否扎实,是最最直观的试金石。 炼体境界再高,基础不扎实,照样一喝就醉。 陈灵儿自称十杯就要醉,虽然是有些过谦,但也差不了太多。 林破天曾经放言,龙潭镇青年一辈之中,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喝下十杯烈火酒而不醉。 那也是他太小看了陈灵儿。 陈灵儿基础虽远远不如林破天,却也同样打得极为扎实,但即便是陈灵儿,也无论如何,无法想象,有人能够喝了几十斤烈火酒,仍然一点醉意都没有。 连基础扎实无比的林破天都醉趴下了,李玄居然屁事没有,走路都没一点打晃。 那实在是让陈灵儿想破头,都不明白是个什么道理。 要让她相信,李玄的基础,比林破天还要更加扎实,那绝无可能。 事实上,李玄的基础,的确不如林破天扎实。 李玄修炼百炼煅体功,本来是基础打得最为扎实的,但他进阶实在是太快了,简直是称得上是迅雷不及掩耳,根本来不及反反复复的锻造自身。 当然,相比普通炼体武者,李玄仍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甚至比之陈灵儿,也要高出不止一筹两筹,但相比林破天这样的变态,那就远远不如了。 以林破天的天赋,他若不是每一重境界,都这样压制着迟迟不做突破,如今说不定早已进阶到元气境。 林破天的野心,不是龙潭镇的井底之蛙所能揣摩。 龙潭镇几百年来,从来没有突破了元气境,进阶到真气境、罡气境,乃至更高境界的武者。 林破天认为,这绝非是因为龙潭镇的武者天赋差,或者悟性不够好,而是他们在炼体期,都没把基础打扎实。 有鉴于此,林破天才会刻意压制境界,拼命打基础。 本来林破天在炼体七重压制了三年,已经差不多要做突破了,但他今日喝酒输给了李玄,可以想见,他突破的日期,必定又要继续向后推移…… 李玄出了画楼,被风一吹,本来酒意熏熏的大脑,顿时一片清明。 他看看天色,顿时一惊。 原来这一场酒喝得好久,竟是从早喝到了晚,这时候已经都差不多要天黑了。 对于武者而言,把一整天的时间,都浪费在喝酒上,实在是极为奢侈的事,不过李玄开启天眼窍,时刻不停的以元气冲刷身体。 他便是这样喝酒玩乐,一天下来,也要涨好几百斤力气,比得上其他武者修炼个把月。 他冒着巨大风险,搞到赤流浆,又辛苦二十天,一刻不停的打通天眼窍。 换来的回报,便是一劳永逸,实力时时刻刻暴涨。 龙潭镇四大家族,分别占据了四个方向。 画楼位于龙潭镇最为繁华的中心地带,偏向于林家所在的西面,与李家堡所在地东面,遥遥相望。 从画楼回李家堡,以李玄的脚程,也要走小半个时辰。 此时尚未天黑,街道上不少行人,李玄混在人流之中,丝毫不起眼。 “咦?” 李玄行了一阵,忽然望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看的清楚,那道身影,正是上次追杀他的吴坤。 这里已经是李家堡的地盘,吴坤忽然到这里来,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龙潭四大家族,并没有真正划分地盘,但是靠近每个家族的地域,总是该家族的势力最为强盛,其他三家自然就要退让几分。 四大家族的少爷们,为了避免落单受欺负,一般也极少到其他家族的地盘上晃悠。 李玄想到上次被吴坤追杀的狼狈,心头火起,不动声色,悄悄的跟在身后。 要是叫他找到机会,说不得就要报了上次的仇。 吴坤身边只带着两个武童。 让人奇怪的是,三人身上所穿的衣服,竟然都把家族徽记掩藏了起来。 李玄心中起疑,却是更加小心了起来。 他可以直接操纵神经,控制收敛心跳、呼吸,甚至降低血液流动速度,当初可是连毒蛟都给隐瞒过去了。 吴坤这种小角色,又如何能察觉得到? 加之李玄淬炼神经之后,五觉都极大加强,耳聪目明,嗅觉都快赶上狗鼻子了。 他要一心追踪谁,不说十拿九稳,但至少如吴坤这种不懂得闭锁毛孔的三脚猫,是绝对甩不掉他的。 跟了足足有二三十分钟,吴坤总是在街上转来转去。 李玄都快有些不耐烦了,却见到吴坤带着两个武童,进了一家靠着河边的酒舍。 此时天早已完全黑了下来,李玄无声无息的滑入河水之中,趴在水底,抬头穿过浑浊的河水,向酒舍的窗户瞄去。 他如此偷窥的手段,当真是防不胜防。 不一会的工夫,两个武童已经三次走到窗户边。 河面上灯光通明,只要有人冒头呼吸,就绝对逃不过两个武童的眼睛。 可任由这两个武童想象力再丰富,也绝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可以一直躲在水里,不需要呼吸,而且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转眼又是二三十分钟过去,吴坤点了份酒菜,也不伸筷子,一直心急难耐的走来走去,似乎在等什么人。 “抱歉,让吴兄久等了!” 终于,一道声音从酒舍门口传来。 李玄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他在水底无声的游动开来,调整了一下位置。 屋中来人,已经进入他的视线。 竟然是他?李玄心头一震。 来人竟然是李佑,三长老李仲道的嫡孙。 李佑原来与吴坤是认识的。 这倒并不奇怪,四大家族的子弟,相互之间也有来往,可是见两人偷偷摸摸在此碰头,若说没有鬼,那就真的只有鬼才信了。 “无妨,只要东西到手,等再久也值得!”吴坤摆摆手,迫不及待道:“东西带来了吗?”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李佑小心的四周张望了一番,才开口问道。 吴坤伸手入怀,掏出个包裹,却不打开,道:“你要的东西,便在这里了,你的东西呢?” 李佑掏出一个包裹,同样并不打开。 “咱们又不是第一次交易了,李兄未免太小心了些!”吴坤笑道。 “小心能使万年船呐!”李佑嘿嘿一笑,道:“吴兄做这件事,不仅没有半点风险,反倒能为家族立一大功,我却要冒着身败名裂的巨大风险,自然是要小心为上!” “老规矩,同时验货!”吴坤点了点头,将手中包裹递过去。 同时另一只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包裹。 “这两个家伙在捣什么鬼?怎么搞得跟毒贩交易一样?”李玄心中嘀咕。 “这部横扫八荒枪法,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品,不过相信李兄不会骗我!”吴坤很快便验好了货,轻松说道。 “哼!”李佑却是仔细翻检着手中的东西。 两人所冒的风险不对等,吴坤不怕李佑骗他。 李佑却担心吴坤拿次货骗他,自然是小心了再小心。 “放心好了,咱们又不是一锤子的买卖!”吴坤笑道:“十份八级灵药淬皮汤,吴家不传之秘,绝对如假包换!只要你能拿来十本黄阶上品秘籍,咱们吴家就能将你用药堆成炼体七重武者!” “哼!那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李佑终于抬起了头,道:“你们吴家手握淬皮汤这等灵药的配方,怎么不见把所有族人都堆成炼体七重武者?” 一百份淬皮汤,便能让人完成淬炼皮膜的步骤,何等轻松自在。 可世上又哪里有这么美的事情? 自己辛苦修炼来的实力,尚且有基础不牢固的隐忧,用药物堆砌,自然更加不可靠。 是药三分毒,药物固然可以让武者省下无数苦功,但武者每一次借助药物修炼,都等于是服用了一次慢性毒药。 日积月累,便会逐渐消磨武者的潜力,原本前途无量的天才,也很可能堕落成为庸才。 再说,八级灵药何等珍贵,吴家怎么可能敞开了供应家族子弟? 一本黄阶上品秘籍,也只能换十份淬皮汤而已,可见一斑。 “嘿嘿!”吴坤干笑一阵,道:“这就验完货了吗?下次交易,是在什么时候?” “我弄来了秘籍,自然会通知你的,你只要随时准备好淬皮汤就行了!”李佑收起包裹,小心的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