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背对着沈原的人忽得翻了个身,好好盖着的锦被一下滑到了腰间。这下不仅是若隐若现的肩头,就连那人青色肚兜上绣着的竹叶,一针一线,尽数印在了沈原眼中。 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更别提那青丝下露出的容颜,黛眉朱唇,分明就是…… 哄- 面皮似是被烈火熏烤,滚烫的热意只一瞬就将他烧得仓皇无措,他不敢再看。手忙脚乱地想要替她重新盖好锦被,好遮住那叫人遐想无边的chūn景。 结果锦被没捞到,反而碰到那人露出的肩头,又滑又软,当真比上好的绸缎还要在再细腻三分,出乎意料的舒服。 沈原身子一僵,手指倒似意犹未尽,不自主地又点了点那方冰肌玉骨。 指尖的温软,叫沈原忽得想起了淮安藏起的那些话本。里面的字句他只匆匆瞄过几眼,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如今却好似被人qiáng行揪起了回忆,一字一句与她混在一处,越发清晰。 每想起一字,都让他越发口渴,不自主地离她越近。 如墨的发丝从耳后垂落,沈原盯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喉头微动。 他似是被蛊惑。 只要再低一些…… “公子,您起了么?” 淮安的声音从未如此聒噪,沈原皱眉。 一束微光自黑暗涌来,房里的一切都随着云雾四散。 沈原微微睁眼,瞧着云纱外候着的淮安,半晌没缓过劲来。 “公子?” 淮安偷偷往云纱帐里瞥了几眼,往日里的这时辰,沈原早就起身去主夫房里问安。今也不知怎么了,竟是破天荒的赖了chuáng。 许久,云纱里才有了动静,睡起的沈原音色慵懒,“去备水,我要洗漱。” “是。” 指尖悄悄蜷进掌心,沈原蓦地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梦。许是昨污了眼,他暗暗哼了一声,不然也不能做如此诡异的梦。 不过既然是梦,也就无需烦忧,总归是旖旎无痕。 沈原唇边泛起释然的笑,刚起身,那双总是含情的丹凤眼一顿,难以置信地伸手探进被里。 这是! 他面色白里泛红,急急唤住快要出门的淮安,“吩咐淮南多烧些水,我,我要沐浴。” “公子,您不是一贯喜在睡前沐浴的么?”淮安挠了挠头,颇为不解。 这小厮当真是被他素日里惯坏了,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反问主子。 沈原本就慌张地不知所措,对上个敢深究的小厮,此刻也只能佯装镇定,“要你去就去,哪里这么多话。” “公子,您莫不会是……” “胡说什么!” 高声打断还要细问的淮安,沈原颇有些咬牙切齿。 双耳似是被扔进了火堆,滚滚红意蔓延开来,在清冷的容颜上染出一片芙蓉色,远胜chūn花烂漫。 他不耐地挥挥手,撵了话多的小厮出去,一把将锦被拉过头顶,心里滋味难辨。 虽然父亲说过男子开窍后都会有这一遭,可怎么能是她!再不济,也得是顾执那小纨绔才对。 他将自己裹在被里,胡思乱想了一会,心里越发不平静。 又听见淮安回禀的声音,整个人更加羞愤,他的贴身衣物一向都是淮安清洗,这事哪里能瞒的过去。 他越想越羞,越羞越恼,最后恼羞成怒,掀开锦被恨恨道,“叫你不要总看那些杂七杂八的话本,如今胡乱用词不说,还……” 他蓦然止住话,生硬地留给淮安一个背影,“总之,识字论再抄十遍!” “哎,嗳?” 淮安欲哭无泪,“公,公子,小的最近可什么都没看啊。” 天地可鉴,如今他天天抱着识字论,就差如厕也带着。看那些字看得头晕眼花,别说是话本子,就是多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下沈原发了脾气,不肯让他近前,只点了淮南伺候沐浴。 淮安微微叹气,委屈巴巴地收起沈原换下的里衣,左思右想也不知哪里惹了这位小祖宗。 初chūn的井水依旧寒凉。 刚刚将里衣泡进盆里搓了皂角,淮安目色一亮。豆豆眼里猛地泛起一抹慈祥,怪不得今早公子突然发火,又说了话本的事。 原来是因为这个。 淮安神情肃穆,寻了个僻静地悄悄将里衣洗得gāngān净净。 公子好面,他必不能拖其后腿! 饶是淮安指天发誓绝无外传,沈原还是觉得自家爹爹似是知道了什么。 温氏一族,男子大多都生得一双丹凤眼。无意斜睨尚且含情脉脉,更别提正经看人的时候,当真是欲语还休。 尤其温容这会望过来的眼神,隐隐含笑,怎么看都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意味。 沈原面皮薄,被自家爹爹瞧了几眼,耳边火烧火燎地似有复苏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