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地转头望去。不远处,几名青衣捕快手持锁链,疾步而来。一个个表情肃穆,眼中带着森森寒意。“捉拿粮商吴大友?”百姓们微微一怔。随即纷纷露出振奋之色!“老天有眼啊!朝廷终于出手了!”“这些可恶的奸商!就该把他们全都关进大牢!”“那家伙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嘛!还说什么告官也没用!”“看他进了大牢,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嘴硬!”围观的百姓看着气势汹汹的青衣捕快,只觉得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粮铺里。吴大友再次推门而出,脸上满是怒色,吼道:“一群刁民!还有完没完!”“要是再在这里闹事,老子就报官将你们全抓起来!”一旁,粮铺的伙计见状,忙不迭地凑到吴大友的身旁。小心翼翼道:“掌柜的,官府来人了,说是要捉拿粮商吴大友。”“捉拿粮商吴大友?”吴大友一怔,好似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待那些捕快走近了一些。他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些捕快是来捉拿他的!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慌乱,但想到自己吴人的身份,又变得有恃无恐起来。他看着面前这些青衣捕快,眼中尽是不屑之色。“是谁让你们来的?”“你们不知道我是吴人吗?”青衣捕快中走出一人。面露冷笑,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吴大友,声音带着森森寒意。“本捕快奉丞相之命!”“捉拿粮商吴大友!”“劝你不要抵抗,乖乖的跟本捕快走!免得受皮肉之苦!”吴大友听见这话,又是一怔,喃喃自语。“奉了丞相的命令?”若是一般人,他仗着自己吴国粮商的身份,倒也没什么好怕的。可是这乾国丞相可不一样!毕竟在乾国,那位丞相的地位几乎等同于皇帝!他说的话就近乎等同于圣旨。他要捉拿自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吴大友表情变得有些慌乱,挤出一抹笑容,问道:“几位官爷是不是搞错了?”“在下与丞相大人并无交际,更是从未得罪过丞相大人,丞相大人为何要捉拿在下。”为首的青衣捕快冷笑一声道:“哄抬粮价,仅此一项,便足以砍你十次脑袋!”“你说为何要捉拿你?”吴大友一怔,下意识地想要为自己辩解。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捕快厉声道:“不要鼓噪!有什么话,进了衙门,跟府尹大人说去!”说着,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架在了吴大友的脖子上。吴大友见状,立刻噤声,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另有两名捕快上前,给他上了锁链,押着他往下一间粮铺走!为首的捕快则是留了下来。他驻足原地,环顾四周的百姓,朗声道:“奉丞相之命!”“即日起,长安府衙门严查哄抬粮价之奸商!”“任何粮铺的粮价,上涨超过官府定价的五成,便可问罪!”“诸位若是发现有哄抬粮价之行为,可到衙门报官!”“府尹大人必定严惩不贷!”说完,朝着围观的百姓拱了拱手,转身离开。围观的百姓听见这话,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老天有眼啊!”“有丞相大人的命令,我看谁还敢再哄抬粮价!”“丞相大人千岁!”此刻。这些百姓第一次觉得,原来丞相大人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遇见危及百姓根本的事,还是非常重视的!“哼!那奸相倒是终于做了一件好事!”“只希望这次严查粮价,能够从一而终,不要半途而废。”刚才痛骂奸相的寒门书生,听见那青衣捕快的话,脸色也变得稍稍缓和了一些。有一两个人,甚至愿意给方修说些好话。只不过。相比普通的百姓,他们的见识要更广一些。他们知道。打击粮商,并非一件易事。即便是丞相出手,也可能做不到从一而终。毕竟乾国本身贫瘠,有一半的粮食都是这些吴商从吴地运过来的。粮价高。青州旱灾只是诱因,耕地不足,才是根本!不解决这个问题,捉拿再多吴人粮商也没用,最后还是得把他们放了。当然。这些事情,不是他们这些寒门书生应该操心的。只要丞相愿意出手打击粮商,就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让乾国百姓看到了朝廷的态度!乾国朝廷也是会为百姓着想的!短短一天的时间。类似的场景在长安城各个粮铺门口上演了几十次!被长安府捕快捉拿的粮商,加在一起共三十六人!剩下的粮商见状,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趁着天还没黑,在一个隐蔽的院落里聚会,商讨该如何应对。“看样子,这一次乾国朝廷是要动真格的了!这可如何是好啊!”一个大腹便便的粮商在屋里来回踱步,长吁短叹。其余粮商也都是愁眉苦脸,仿佛死了亲爹一样。只有少数几人还表现的气定神闲。其中。坐在首座的中年男人更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别人都在愁眉苦脸,叫苦连连,只有他还在端着茶杯细细品茶。而且。满屋子的锦衣华服中,只有他身上的衣服是用粗布制成的。看上去颇为扎眼。但实际上,他却是这众多吴人粮商中,实力最为雄厚的一个!他叫袁俊哲,来自吴国都城姑苏府!整个长安城有两三成的粮食,都出自于他手!袁俊哲轻轻的抿了一口茶,风轻云淡道:“天还没塌呢,慌什么慌。”四周的粮商见他这般气定神闲,原先慌乱的心情也都缓和了一些。他们齐齐看向这位来自姑苏府的巨贾,请教道:“袁公有何高见?”袁俊哲放下茶杯,缓缓道:“这次乾国朝廷气势汹汹,看样子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但实际上在我眼里,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都有这么多人被抓了!还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众粮商一脸不解,问道:“袁公此话何解?”袁俊哲淡淡道:“诸位可曾想过,这乾国的粮价一直处于高位,那乾国丞相一直视若无睹,为何今日忽然发难?”“这......”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拱手道:“我等愚钝,还请袁公教我。”袁俊哲轻笑一声道:“无非是为了维持自身的威望罢了。”“诸位或许不知,前几日,这乾国丞相还在朝堂上指鹿为马,出了好大的威风,并且放下狠话,三日之内一定会解决青州旱灾!”“话已经说了,若是做不到,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如何看他?”“新登基的女帝又如何看他?”“他今日突然发难,捉拿粮商,无非是要树立威信。”“只是!”“乾国贫瘠,想要养活如此多的百姓,终究要靠我吴国,靠我吴商!”“因此我说,他也只能耍耍威风,做做表面功夫!”“只要我等将粮价稍微下降一些,给他一些台阶,他便只能作罢!”话音落下。粮商面面相觑,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激动之色。显然他们极为认可袁俊哲的话。于是。纷纷道:“袁公真是真知灼见!一眼便看穿了那乾国丞相的本质!”面对众人的恭维。袁俊哲只是喝茶,笑而不语。转眼间,便到了翌日。长安城,北城,拱辰街。粮铺前。得知今日要降价的百姓们,早早的就在门口等候。“都说粮食要降价,也不知道能降到多少。”“丞相大人说了,不得超过官府所定粮价的五成,我估计能降不少!”“丞相大人真是英明啊!”百姓们站在粮铺前,议论纷纷。都在期待着粮铺开门。片刻后。粮铺的门终于打开。与此同时,一块标着粮价的牌子挂了出来。“稻米,一升三十文!”“黍米,一升二十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