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恢复安静,马继生和郭有富都撩开各自床上的麻布蚊帐,忍着肚子里的饥饿,愤愤地躺下。 沈云和也关好蚊帐,躺了下来,原主的身体虽然是恢复了一些,但毕竟中暑晕倒不是小事,他也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夜,他突然被一阵焦味给呛醒。 借着月光他点燃了煤油灯,马继生和郭有富的床上已经没有了人影,而旁边的肖坤远鼾声正浓… 沈云和下了床,虽然床头点了煤油灯,但是毕竟照明的范围有限,他好不容易找到鞋子,来到肖坤远的床边。 “肖大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焦味?”他伸手推了推对方。 肖坤远睡意正浓,含糊着回答,“哪有什么焦味……”话说到一半,鼾声又起。 沈云和还是有些不放心,仔细的嗅了嗅,空气中确实有一股焦味,而且好像是烧着的稻草杆子和木头,还隐隐闻出来一股苞米的味道。 他一想到马继生和郭有富都不在屋里,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两个人是趁着晚上他睡着了,偷偷的烤苞米棒子去了。 三步并做两步,沈云和走到门口,正想推门而出,没想到门却从外面被锁了起来。 “马继生,郭有富,我知道你们在偷烤苞米,给我把门打开!”沈云和睡了这一觉,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 但门外,并没有人回应。 门缝和土墙缝开始有烟冒了进来,而且越来越浓,屋子左边,封着的木头窗户,也开始看得见火光,沈云和再傻也察觉出不对劲来,这分明是着火了! 屋外不远处的竹林里,马继生和郭有富正在啃着苞米。 下乡这么久,他们俩的日子过得不算太过辛苦,一是有着城里爸妈给的帮助,二是有着沈云和这个老实人帮忙做事,并且能够蹭吃蹭喝,基本上没有饿过肚子。 也不知道沈云和是抽了什么风,中个暑而已,好像完全换了个性子,人也精明了不少,因为担心他真的去举报,他们也不敢强抢吃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半夜,肚子里早就已经空落落的,根本睡不着,两人摸着黑,也没敢用挨着女知青那屋的厨房,便偷偷的来到屋后,用两块砖,码了个简易灶台。 只是做贼心虚,胡乱的烤了烤了,也没敢站在门前吃,跑到了竹林里来。 一根苞米下了肚,马继生只觉得心满意足,刚站起身来,却发现眼前不远处火光冲的老高,屋里起火了! “有…有富哥怎么办?”马继生腿都直打哆嗦,“难道是我们刚刚走的急,火星子又起了?” 他们烤完苞米,为了掩人耳目讲,砖块都挪开了,烧柴火剩下的火星子,也用脚踢散了,因为走的急,根本没有仔细检查。生产队的这个土房子,后面堆满了稻草,房梁都是木做的,全都是容易点着的东西。 “……没出息,慌什么。”郭有富也站起身来,强迫着自己冷静。 马继生一拍大腿,急慌慌的就要往回走,“有富哥…我们把门给插上了,里面的人出不来,这可是谋杀呀!” 他们计划也挺周全,就想着偷偷的把苞米棒子烤了,哪怕沈云和闻着香气醒来了,也打不开门,到时候他们把芯子一扔,嘴巴一抹,横竖就是不承认,对方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只是没想到,凑巧出了起火这样的事。 郭有富一把拉住他,“你是不是傻,这个时候跑回去把他俩放出来,沈云和跑到队长那里,一个偷窃,二个纵火,咱俩就进去了!” 想到这里,马继生就更慌了,左右为难。不管是偷窃还是纵火,这样的罪名他都当不起,但是要把沈云和给活活烧死,他也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