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机的瞬间,她的手腕被人按住了。 江沅睁开眼,里面依旧是浓浓的困意,但她用顽强的毅力迫使自己清醒。 是小孩子ròu嘟嘟手的触感,姜府里只有她和欲雪。那这只小手的主人,不言而喻。 江沅问:“你怎么进来的?” 她检查过,厨房的门用门栓栓得严严实实,门若是被撞开,那么大的响声她不可能听不到。但,她只听到轻微的声响。 “咯咯。”欲雪笑起来,在黑暗中,江沅看不到她的神色。黑暗让她的笑声诡异莫测,江沅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一阵急速的风略过她的脸庞,似是有什么东西袭来,江沅快速地向后仰头避过。 按住欲雪手腕的手一痛,江沅条件反射地缩手,欲雪已经拿起手机,越过厨房的门,跑进了姜府的一片黑暗里。 手背上一阵黏腻,江沅摸了摸,应该是流了血,伤口刺痛,也不知欲雪用什么伤了她。 月升起,本该皎洁的月也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静默的姜府,暗处仿似埋藏着无数的危险。 江沅垂头思索一会,毅然迈出了厨房。她不知道欲雪此刻在姜府的哪一个角落,但手机她必须拿回来。凭直觉,她感觉欲雪应该是待在她娘住处前的台阶那儿。 树影黑黢黢,无风不动,一片寂静。 一路上,江沅走得很慢,她整个人绷得极紧,关注着周围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欲雪娘住的院子叫“揽芳华”,布置精美,格局小巧,在整个姜府里的位置最好。欲雪并不在这里。 江沅转身欲走,忽然听到一阵开门声。她倏然转头,却将一直门窗紧闭的欲雪娘的房门被打开,走里面走出来一位体态微胖的少妇。眼皮上挑,看人似是带着股鄙夷和轻视。满头插满了朱钗,随着她的走动而摇晃,发出一阵珠玉相碰的清脆声,她一步三摇地走向院门,直到看到江沅,她停住了脚步。 “你是哪个院子的贱婢?”她的声音尖利,令人不喜。 江沅冷冷地回视着她。 “居然不吭声?”少妇攥住手里的帕子,指着江沅怒声道,“贱婢就是贱婢,见到主子不应该下跪问安吗?” 江沅做了一件很冒失的事。 她冲到少妇的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触手冰凉,若冰雪铸就,毫无温度,而且,劲动脉一丝波澜也无,仿佛是死人。 “啊啊啊!你干什么?”少妇奋力挣扎,对着江沅拳打脚踢。 “你是谁?”江沅开口冷声问。 少妇道:“我是你主子,该死的贱婢!姜焕姜焕,救命啊!有人要谋杀我啊!” 背后有呼啸的风来,江沅一把甩开少妇,对上了背后偷袭的人。 灰色的月光下,江沅看清了来人,是欲雪。与《倚天屠龙记》里周芷若练九阴真经后的造型一样,孩童版的欲雪挥舞着十指的长指甲。 江沅不由问道:“你……喜欢周芷若?” “咯咯。”欲雪笑起来,有血色在她的眼眸中荡漾。她不发一言,身姿灵巧地攻击向江沅。 在欲雪的凌厉攻势下,江沅隐隐觉得吃力。 她的身上被欲雪的长指甲划出一道又一道的伤痕,鲜血一丝一丝地流淌。江沅忌惮欲雪的长指甲,有些束手束脚。她突然怀念起贺宴,那时有他在,她的皮肤连匕首都能抵挡,但在欲雪的长指甲下却嫩得像豆腐,一划即破。 “嘶……”江沅手背上又被划了一道,她痛呼出声。 被江沅甩在地上的少妇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根粗木棍,趁着江沅不注意,一棍子打在她后颈,将她打晕了过去。 欲雪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血色的眸子望向了少妇,她笑得甜蜜,“舅妈。” 少妇却抖了抖,缩着肩膀,颤着身子,没了趾高气昂的模样,她哀哀戚戚地喊道:“欲雪……” 欲雪一把抓过她,迫使她蹲下来,用力地按住她的肩头,将她向下按。随着她的力道,少妇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了巴掌那么大,欲雪将她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江沅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阿姨,快起床,快点起床做饭,欲雪饿了哦!” 被窝温暖,手机放在一边,与她睡前一模一样。江沅抬起手背,光滑干净,一点伤疤都没有。黑暗里,在姜府里经历的一切,仿若是做梦一般。但江沅知道,那不是梦。 六界大赛讨论群里,参赛者们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为何是这样,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阿姨,开门!” 江沅装起手机,将厨房的门打开,欲雪粉扑扑的脸上,大大的眼若星辰,眼眸黑润,眨巴眨巴的,又萌又可爱。 “阿姨,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欲雪疑惑地摸摸脸,“我洗得很干净哦,什么都没有呢。” 江沅却没有回答,问她:“你今天想吃什么?” “昨天吃的面疙瘩可以吗?可好吃啦,我非常喜欢吃呢。”欲雪不太好意思,“可以吗?” “可以。”江沅答道。 她手脚利索地做好了面疙瘩,端到了欲雪的面前。 欲雪从凳子上站起来,“蹬蹬”跑到锅前,踮起脚看了一眼,里面只锅底沾了一些面疙瘩。 “阿姨,你……不吃饭吗?”她问得小心翼翼。 江沅不解,只回道:“我不饿。” “可是,阿姨,你都三天没吃饭啦。”欲雪攥紧了手中的花环,面上带了紧张,“你怎么还不饿?” 她犹豫道:“阿姨,你不会是鬼吧?” 江沅:“……” 在欲雪天真的眼神里,江沅找了一个理由:“阿姨,在减肥。” 欲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松了口气,“嗯,阿姨确实需要减肥了。我娘说,女孩子的脚长得小才好看,你的脚太大啦。娘说,欲雪马上也要缠脚了呢。” 她欢欢喜喜地坐回去,带着脚小的优越感,吃起了面疙瘩。 江沅坐在她对面,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试探着问欲雪:“姜焕……是谁?” 欲雪拿勺子的手顿住,脸上的笑也收敛起来。她摔了碗,在一地的面疙瘩中,跑出了厨房。 ☆、受伤 等江沅找到欲雪的时候,她正蹲在姜府的一处角落。花团锦簇之中,她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显得尤为可怜。 “姜焕是我舅舅。”欲雪抱着自己的膝盖,轻轻开口,“不是我外公和外婆生的舅舅。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舅舅是个坏人,他经常骂娘,我听到过,但我娘不让我告诉我外公,也不能告诉我外婆。” “舅妈,她和舅舅一样坏。” 欲雪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江沅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红了,却强忍着泪,“阿姨,你可以抱抱我吗?” 江沅犹疑。 “你不要碰她。”贺宴说过。 “我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