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没有回应杜忠波,他的注意全部都在少年的身上。 一分钟前他还在想怎么摆脱杜忠波,一分钟后并没因为杜忠波顾及不到自己而觉得庆幸。一个少年杀了父母,这种促成他摆脱杜忠波的原因,实在让他高兴不起来。 那少年看上去非常干净,衣服裤子包括脸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就像杀完了人,冷静地换了一身衣服,又在血泊中让自己的手染满双亲的血液,然后离开家,独自一人到警察局的大门口,对遇到的第一个警察说:我杀了我的父母。 想着这一幕,温煦不知不觉地离开了警察局。 回家的路上,温煦抽出了大部分心思考虑如何跟老板解释,如果老板生气了他该怎么道歉。到了家门口,温煦也不知道该说哪句话作为他道歉的开场白。 门铃响了很久,也没有人应声,只是大门发出咔嗒的声响,想来是老板在里面打开了门。 温煦硬着头皮走进庭院,走进入室门。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开门的不是老板,而是小七。 小七的脸色很不好,看到温煦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胆子也太大了。” 温煦怏怏地低下头:“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吗?”小七怒道,“为什么之前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对不起。” “你去自首,想没想过会影响你的考核成绩?” 他点了点头,都没了说话的勇气。 小七更生气了,干脆喊了出来:“知道会影响成绩你还去!?你问过花鑫吗?问过我吗!?” 这一回,他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了。 “温煦,这几天花鑫为你的这点破事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你出了问题,他需要负责的。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温煦没想到花鑫会几天都没回家,在他的概念里,花鑫应该坐在家里生闷气等着他回来好好骂一顿。现实与想象永远不搭边儿。 温煦闻言忙问道:“老板人呢?” “这时候想起来了?马上跟我走。”小七似乎在可视对讲里看到温煦的时候就换了鞋,说完话,推开温煦直接走出房门。温煦忙不迭地跟上去。 小七的车停在车库里,可见他一直在家里等着。温煦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缩在座位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小七狠狠骂了他几句,瞧他打了蔫儿的样子,心里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你太冲动了。”小七控制脾气,说道,“你要是跟我们商量,谁还能拦着你?我们有很多办法帮你搞清楚盗窃案真相,你却选择最笨最蠢的办法。” “我觉得,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好找你们帮忙。” “你傻啊你!”小七又被气得够呛,不轻不重地抽了温煦脑袋一巴掌,“我们跟警方一向是能避则避,不到迫不得已绝对不能接触他们。每一次跟警察打交道,都要通知会里的监管部。你连声招呼都不打,花鑫接到监管部的通知才知道你去警察局,你这跟背后捅他一刀没什么区别!” 温煦傻了,战战兢兢地说:“有,有这么严重?” “你会被剥夺入会资格的!你说严重不严重?” 温煦嗫喏道:“其实……也没什么。” “你说什么!?” 温煦嘀咕了一句“没什么”,引来小七惊诧的怒吼。 “温煦,你再说一遍!” 温煦被小七吓着了,赶紧解释:“我自己真的没什么,就是担心老板,我怕连累他。” 愤怒的小七咬牙切齿地说:“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找助手。找过很多人,有的胆子不够大,有的智商不都高,有的太贪心。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闹了这么一出儿。这压根就不是连累不连累的问题,你差点毁了花鑫多年来的计划。” “什么计划?从来没听他说过。” 小七瞪了温煦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头继续开车。温煦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可是真的很好奇老板的计划。 车子里忽然不再争吵,安静下来之后都有些不适应。特别是小七。 小七在花鑫家等了这么多天,不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狠狠骂温煦的。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 “我们要去总部,监管部的人会找你谈话。不用紧张,实话实话,千万不要说谎,那帮家伙一个个都像是测谎仪成精了,只要你有那么一点心思都能被看出来。” 怎么办,好紧张! 温煦的脸都白了,眼巴巴地看着小七,问道:“他们,跟我谈什么?我,我没偷钱。” 小七真是被他气乐了:“谁管你偷钱没偷钱的事啊,他们要谈的时其他事情。具体我也不知道,总之你就记住一个要点,说实话。其他的你都不用- cao -心,花鑫会处理好一切。” 温煦搓了搓憋闷的胸口----又给老板找麻烦了。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温煦朝外面看了看,下意识地说:“这是灰云山?” “我们离主峰已经很远了,这里再往北走就是凌阳市。”小七并没有下车,而是打开导航仪,在上面戳戳点点了几下,很快导航仪界面变成了一个输入框。小七输入了一长串的数字和字母,输入框闪了一下,又有了变化。 温煦发现,导航仪变成了指纹仪,小七的手按上去,随后叮的一声。小七不耐烦地抱怨着:“真麻烦。”随后,从座位下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眼罩出来。 “干啥?”温煦不明所以地问。 小七说:“规矩,戴上。” 温煦倒也没说不乐意的话,很配合地戴好了眼罩。于是,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凭着感知去感受外界的一切。 车子再一次缓缓动了起来,最开始,温煦还能意识到车子拐了两个弯。再后来,他的感知混乱了,拐弯还是直行基本上都一个感觉。他索- xing -不去想这些,稳定下来等着即将面对的一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