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驹少一共练了十一个人进去,不是魔修,更甚妖魔。因他挑选的都是有些资质却出身贫寒的弟子,竟然这些年下来都未被人发觉。 这简直是惊天的丑闻。可想而知,接下来镜花道的名声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好了。 意回也是忍了又忍,才没将平驹少当场诛杀,而是让人将他押解至镜花道,将这件事的原委审出,有牵连的余毒皆不可放过。 而对带出此事的霁摘星,他更不能显露出怒意,否则他是平驹少的师尊,本就受其牵连,要是被人猜测是他、甚至是镜花道去指使平驹少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那可真正算是声名尽毁了。 何况,意回本就有意和霁摘星修好,毕竟与他为敌,绝不是什么好事。 霁摘星在意回的感激歉疚中,仍是那样平静淡泊的神色。 说起来,他其实那一瞬间,还是有些茫然的。 ……还好当时没用剑。 霁摘星便抱着这样纷乱的心思,抵达了医修苑。 祁白扇的伤势很重。 便是杀了平驹少,也半点不能挽回他所受创伤。 霁摘星守在榻边,眉眼低垂,大致在思索什么。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师尊的意回长老,也十分知趣地不再吭声。 祁白扇在霁摘星眼前总是讨巧卖乖,好似一刻都静不下来——而现在这样安静的模样,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负责医治的医修道:“祁道友现在还昏迷着,是在调用体内灵气修筑灵台,而他丹田受损,这灵气便极难聚集……” 意回问道:“需服用万灵丹?” 医修为难:“恐怕收效甚微,祁道友没有意识,无法化用丹药。” 霁摘星:“请道友告知,应当如何。” 医修言:“若能服用筑基修士的jīng血,或可醒转过来。” 这jīng血指得是满蕴真元修为的心间血才行,入口便可化作灵气,便是昏迷状态也能服用,但对提供jīng血的修士有些损伤。 其实霁摘星在暝灵剑宗的藏典阁中,见过几种如修士jīng血般入口便生效的丹药,比直接用jīng血药效好的多,只是现在也来不及炼出。他便询问道:“金丹修士的jīng血可否?” 医修实在讶异,甚至结巴了一下:“自然、自然是更好的……” 意回心中一惊,心想难道霁摘星是要他取血? 嗐,他的修为。意回心下一横,不必霁摘星开口,主动道:“那便用我的。” 霁摘星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意回竟然从那一眼中,察觉出了微妙的嫌弃。 霁摘星道:“我来。” 意回:“霁真君不必和我客气……” 霁摘星微微敛眸:“我师弟不愿意。” 意回:“……” 第16章 拒婚杀生道大能后(十六) 霁摘星好任性一人,意回想到。紧接着就被赶了出去。 但天骄总是有特权的。 医修战兢道:“只是取金丹大能jīng血一事,晚辈修为不jīng,还请让晚辈去请师叔来。” “好。” 那医修转进隔间去请他长辈,恭敬的问话透过薄薄一层鲛纱传来。隐能听见他态度敬重,言辞诚恳。 霁摘星听到里面那人,含糊地应了一声。紧接着是云靴落地的响声,和那人掀开隔帘时的冷淡神色。 来的人是熟人。 霁摘星抬起眼,平和地道:“容道友。” 原来是容昼。 这下界修真界里,最为著名的医修都出身于容氏。容昼作为容氏嫡长,出现在这里也并不奇怪。 霁摘星想到,医修容氏桃李满天下的传言,倒所言非虚。 容昼依旧一身素净白袍,腰际佩着短刀。不同于初见时那般温柔缱绻的微笑,此时容昼微抿着唇,神色极为冷峻。 大抵医者在治伤救人时,都会与平日判若两人。 容昼目光有些暗沉,他迅速扫过眼前的伤者,微微蹙眉,像是不敢置信般地询问:“你要用jīng血医他?” 这时候,霁摘星甚至已经将衣袖掀开了。他微抬起头:“劳烦。” “……” 容昼微抿了抿唇,取下腰际的刀。 十指连心,这心间jīng血是可从指尖bī出来的。 身为容氏嫡长子,容昼的修为并不算差,只是用刀刺破霁摘星的指尖取jīng血时。还是忍不住手腕微颤,锋利刃口连划了几下都未见血。 这般失手连容昼自己都怀疑,他是不是蓄意报复了。 接连失误让他似乎有些焦急,温热的吐息都快落在霁摘星的指尖,几次不成功后,容昼抬起眼望向霁摘星,脸上是病态的晕红。 黑发剑修低敛眉眼,神色如常。 容昼道:“你划破手,我来取jīng血。” 霁摘星倒是没有要责怪的意味,从善如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