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谕齐将妻女带去了书房。 他看着女儿,心里反复措辞之后才道:“妧妧,爹有事对你说。” 苏语凝眼睑垂泪,嗓子颤哑的厉害,“爹爹,我想先去看清清。” 她满脑子都是谢蕴清跪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的样子,还有手上的血,不可以的……他的腿伤会受不了的,苏语凝想着,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她泪眼模糊地看着苏谕齐:“爹爹别让他跪了。 ” 苏谕齐不想女儿满口提的竟然都是谢蕴清,丝毫没有过问谢予安的事。 “不是爹爹要他跪,是他自己要跪。” 这两个混球一个比一个出乎他的意料,谢蕴清竟还想用下跪来威胁他嫁女儿,简直是笑话。 苏语凝道:“那爹爹答应他,他就会起来的。” “你可知他求的是什么?你放心,爹决不会再让你与谢家扯上关系。”苏谕齐只当苏语凝什么都不懂。 他的女儿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他也能养着她,让她永远欢喜无忧。 “我知道的。”苏语凝越是着急就越是语无伦次,磕磕绊绊道:“嫁给清清,不要嫁给鱼鱼。” 苏谕齐呆了眼,“妧妧不可胡说。” “没有胡说。”苏语凝绞尽脑汁想要跟苏谕齐证明,“清清好,对我好,我要嫁给清清。” 叶柔身子都晃了晃,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头来,yīn差阳错,竟然是他们硬拆了鸳鸯,牵了一根错线。 她将女儿揽到怀里,安慰道:“妧妧别急,你爹爹是在考验他,只要过了考验就会让他起来了。” 苏语凝仰起迷茫的小脸,“那要考验多久?” 叶柔语窒了一瞬,朝苏谕齐看去,“妧妧问你呢。” 苏谕齐脸一黑,气恼妻子的胡乱应诺,他可没准备给什么考验,他压根儿就不会同意,与弟弟退了亲转而嫁给哥哥这成了什么?简直荒唐。 苏语凝将一双湿漉漉的雾眼转到了苏谕齐身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求道:“爹爹考验快些成吗?” 她真的很担心清清。 见女儿满心惦记着谢蕴清,苏谕齐是又气又不舍,反反复复了几次还是没能硬下心肠来,只能先不做表态,“你先去休息,爹爹会考虑的。” 叶柔拍了拍苏语凝的箭头,“听你爹的话,快去吧。” 方嬷嬷进来将人半哄半劝的拉了出去。 “柔儿,你怎么能与妧妧那么说,她不得听进去。”就算再恼火苏谕齐也不舍过多责备妻子,只是严肃了声音。 叶柔思绪恍惚地看向苏谕齐,“你有没有看到今日谢蕴清戴在身上的平安扣。” 苏谕齐皱眉想了一瞬,刚才谢蕴清跪地的时候,他似乎是看到他腰间有一块平安扣。 叶柔神色哀切,抬手拭了拭眼尾,“那是从前我与映凝口头说定两人亲事时送给她的……那时妧妧都还没出生,蕴清也就四岁的模样,他竟然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们从来没有顾虑过谢蕴清,连她也认为孩子还小不会记得那时的戏言,叶柔心口钝痛,那时的谢蕴清已经遭受了那样的变数,而他们却连最后一点希望都不给他,妧妧就是他的希望。 “当初我就不该听了你的,将妧妧许给谢予安。”叶柔抬手掩面,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没有坚定下去。 苏谕齐沉默了下来,那时候谢蕴清亲眼目睹母亲遭人残害的画面,整个人都一蹶不振,而且连郎中都说他或许永远都站不起来,他怎么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下还将女儿许给他。 苏谕齐还是冷静的,他思索一瞬后道:“妧妧从来也没有说过像今天这样要嫁给谢蕴清的话。” 他招了下人进来,“去将伺候小姐的月儿叫来。” 月儿垂着头走到书房内,屈膝道:“奴婢见过老爷,夫人。” 苏谕齐声色俱厉:“你日日与小姐在一起,却连她与谢蕴清之间的事都不知道?” 月儿心里一紧,直直地跪了下来,结巴道:“奴婢……” “还不快说。”叶柔呵斥她。 月儿神色慌张,“大公子与小姐一直都恪守规矩……除了,除了有一回……” 苏谕齐脸色一变,胸口瞬间溢了怒火,“给我说清楚了。” “乞巧节那日……”月儿万分紧张,断断续续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大少爷将小姐送回来之后,又在府外等了许久二少爷和三小姐才回来……小姐自那次之后就格外的依赖大公子,别的,就没了……” 夏云来找到她,告诉她若是老爷问起来就将此事如实告知,旁的一概不提……她起初还觉得不解,没想到变数来的那么快。 月儿咬唇,这么做小姐应该会高兴吧。 叶柔胸膛剧烈起伏,难怪,难怪妧妧那日哭得那么伤心,甚至第二日还发了烧,原来谢予安和苏菀烟早在那时就苟合在了一起!他们怎么敢将妧妧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