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个气氛……的确有些微妙啊。 她有些不自在地抬眸看看陈原臻,却见她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纪慈希看看自己,偏偏今天她和陈原臻都身着正装。 这么一看……还真的挺像是出来约会的。 实在是别扭的纪慈希只好硬着头皮先开口。 “你……” 她刚出声,方才还神游天际的陈原臻蓦然把眸光转了过来,盯着她的脸。 被她这样一看,纪慈希先是一怔,之后才僵硬地继续说道: “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陈原臻只是玩味地看着她,却并不开口。 “现在也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话就快说吧。” “嗯……”陈原臻抬起手腕,把垂落在脸颊旁的发丝别在耳后,之后又用手撑着下颌。 “你觉得现在的气氛算好吗?”她问道。 “我觉得你有话直说就好。” 陈原臻又看了看纪慈希,半晌,她低笑一声,似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这样……”她伸手摸向自己羊绒大衣的口袋,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盒子放在桌上。 她伸手,轻轻地把把那盒子推向纪慈希。 “你这是……” 陈原臻靠在座位上,她抿嘴笑道:“打开看看?” 纪慈希把不解的目光投向陈原臻,陈原臻只是笑着点头,并不说话。 她看着面前的盒子,少顷,终于伸手缓缓打开。 一枚立在黑色天鹅绒上的戒指,逐渐地出现在纪慈希的眼前。 那枚戒指在餐厅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闪着浅色的光芒。 陈原臻看到纪慈希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疑惑,最后她看向自己。 她的目光像是浓雾,混杂着汹涌的感情。 有诧异,也有不满。 纪慈希正欲开口,陈原臻却先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这并不是礼物。” 纪慈希沉默不语。 “只是物归原主。” 纪慈希终于又看向她。 “当年陈原炀回家忏悔的时候,正好我也在。我那时只知道,他在家外有了女朋友,却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就向老爷子低头。” “戒指是……” 陈原臻顿了顿,她别过纪慈希的目光,声音里染上几分沉重。 “他当时跪在老爷子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摘下了那枚戒指扔在了地上。我想……” 她抬眸,看着纪慈希。 “我想,那应该是和他那个女朋友有关。当时的我考虑到这枚戒指或许在以后会派上用场,所以就趁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捡了起来。” 纪慈希这才又把目光投向那枚戒指,她伸手,似乎是想拿起那枚戒指,可是手还没碰到它,就又缩了回去。 “应该是他买的对戒吧,我嫌脏。”她看了看陈原臻,“我姐姐应该也会嫌脏。” 可没想到,陈原臻却摇了摇头。 “我想……那枚戒指,应该是你姐姐送给他的。” “你怎么知道?” “还是,你自己拿起来看看吧。” 纪慈希闻言,才伸手拿起那枚戒指。 她把那枚戒指举起,对着餐厅里的灯光,她看见戒指的内圈刻着一行小字。 那行字的磨损情况并不算严重,显然是还没有佩戴多久,就再也没有人戴过。 那行小字很容易辨认,是用英文写的: “献给我的此生挚爱。” 纪慈希只是看了一眼,她迅速地又把戒指放进盒子,之后像是合上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咬着嘴唇合上了它。 “或许,不幸中的万幸是,你的姐姐没有在那句话后面刻上他的名字。” 陈原臻轻声道。 “她可真是个傻瓜。” 陈原臻听见纪慈希说道,她的脸上依旧像往常一样没有丝毫波澜,就连说出这句话的语气与声音也与往常无差。 陈原臻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她。 “你拿走吧。”纪慈希别过脸,不再看那盒子。 “这东西不是我的,物归原主也与我无关。” 看着纪慈希冷峻的面容,陈原臻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道: “虽然站在我的立场上……说这种话,有些越界了。但,这是纪叙的母亲,留给纪叙唯一的念想了,不是吗。” 纪慈希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姐姐去世之前,留给了纪叙两件毛衣。可是毛衣会小,而纪叙在一天天长大。总有一天,他会穿不下那两件毛衣,把它们放在衣橱里,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再看一眼。” 纪慈希依旧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桌子上斑驳的纹路。 “戒指上刻着的字,不仅仅可以说给那个人。同样也可以说给纪叙。事实上,在得知陈原炀是个人渣之后,你姐姐依旧选择生下纪叙的原因。也许,就是因为,那个她孕育在身体里的生命,已经变成了她生命里最无可取代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