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橪幼时待过的山村,就是被千离亲手粉碎的。 后来,这座山被妖重新修复,住进了流离失所的人。 而这妖,也在这里留了下来。 现下这山村,萦绕着沉重的死亡气息。 明显是被妖物、游魂、利欲熏心自私自利的人占据了。 如今,这里不是风橪的故乡,而是一面映出“黑心”的镜子。 “山神大人——” 恍然间,楼泽听到了风橪的声音,他悠然转过身去,看见风橪跑了过来。 繁月不慌不忙的跟在她身后,缓缓走来。 风橪在楼泽面前停下,神态黯默。 她退后了一步,喃喃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此处是她怎么也无法忘怀的噩梦。 在这里,她失去了母亲,失去了朝倾歌。 此后,她再没有家了。 风橪曾经把这个地方在心里深深藏了起来,但此刻,楼泽把它找了出来,鲜血淋漓的袒露在她眼前。 “这里曾是你待过的地方。”楼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不是!”她极力否决道,那一瞬鼻子微酸,掉头就要跑开。 下一刻,迷雾盈进整个山谷,白茫茫一片压过来,伸手不见五指。 “津鸣!”林商猝然间挥袖出击,树根藤条抓了过来,皆扑了一空。 眨眼间,白雾消散,不留一道痕迹。 林商站在原地,蔓延过来的树枝退变回原来样子。 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不见了。 方才的迷雾阵是镜妖的惯用伎俩,除非是极为qiáng大的神魔,否则连仙和妖都会在阵里迷失方向。 他没想到,就连楼泽也被困了进去。 可想而知,他现在的神力已经弱到了各种地步。 不然,他也不会在风橪出事时,叫自己出面救她。 林商轻咬着牙,眉心压了下,双手微握在心中默念道。 ——楼泽,你难道非要消散于世间,才肯停歇吗。 ——这天地六界,你难道就未曾有过半分眷恋,半分不舍。 风橪再醒过来的时候,全身置于一片漆黑的网中,只有她周身这一圈,辉映着亮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的头发,身上的衣服。 大脑一下子就懵住了。 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而这身衣服,她分明就在哪里看见过。 想起来了。 …… 是楼泽。 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风橪整个人石化了,接下来,她急得直跳脚,到处乱跑。 这里该不会是她的梦境吧。 她一定是在做梦。 不然,掐自己一下? 不可不可,万一这具身体真是楼泽的,那她岂不是袭神了。 就在她不知还如何是好的时候,津鸣出现了。 她愣了一瞬,欢喜道:“津鸣,你也在?” 谁知对方冷着一张脸,习惯性的拔出身边的剑背于身后,扯唇说道。 “我是繁月。” 风橪难为情的启唇,一双手不知该如何播安放:“繁月?那这是……” 繁月走过来,一板一眼的叙述。 “不是梦,这是镜妖的妖法阵,凡入阵者,性别颠倒,与人换身。” 她着急的踟蹰走了两步,犹豫道:“所以现在山神大人和津鸣他们——” “用的是你和我的身体。”繁月无语扫了她一眼,补上了她后半句话。 “那怎么才能出去。” 繁月席地而坐,将剑摆在地上,手握住剑柄,仰头看她。 “时间一到就会出阵,你莫要着急,坐下等待。” “那好吧。”风橪刚想坐下,看了看满是尘土的地面,硬是挺直了腰板。 可不能把楼泽的衣服弄脏了。 这么久了也没见他换过几套衣服,唯独这件衣服穿的时间最长。 估计是喜欢这件衣服喜欢得紧。 她站在原地,忽然间问繁月:“繁月你说,在旁人看来,此时的我是山神大人还是除妖师风橪。” 繁月端坐在地上,闭目养神道:“自是山神大人。” “那是不是山神大人有的能力现在我也拥有了?我此刻是不是能腾云驾雾?” “你想做什么。”繁月蓦地睁开眼,盯住她不放,“不可利用山神大人的身份做一些违背清规戒律的事。” “我自然不会那么做。”风橪把长服衣摆卷起来扔在怀中,蹲下身靠在繁月身边,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地方,去了就可以知道自己未来姻缘。” 繁月剥离开目光,起身垂眸。 “月老树上,一切姻缘皆由红线连接。”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她站直身,手握住繁月的胳膊,脸上不敢做出什么表情。 风橪其实是想撒娇的,可她实在想象不出他撒娇的模样,怕毁了楼泽在繁月面前的固有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