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赢姐姐。”小武大着胆子。 “郡主的园子里可需要打些铁器什么的?这个,我可以。”小武这些天迷上了隔壁的铁匠铺,老板人称许瘸子,孤身一人,铁匠铺平时给农户打些镰刀犁耙之类的铁器,也算够活。偏偏小武一眼就看上了墙上的镰刀,死活要跟着人家学,这不,已经gān了一个月。 三口两口,撂下饭碗,留了句:“今晚我给老许帮工不回来了。”小武一溜烟儿的钻去了隔壁。 阚剑终于放下碗筷,淡淡的说了一句:“老许是卒帮的头领。” “老许?” “卒帮?” 赢兰和柿树愣了。卒帮只是一个概括的称呼,泛指chuī角山的帮工,手艺人,总之就是卖力气跑腿儿的都算,本就出自走卒之意。这些人上面有教士长官读书人压着,下面又没有自己的田地,无论社会地位还是家业田产,都是指望不上的。 偏偏他们又人数众多,行业繁杂,便聚了个所谓的卒帮,谁接了大活计也可以拉上帮里的jiāo好一起gān,谁收了刁难也有帮手一起去讨公道,也算是个原始的互帮互组小组。 老许,那个瘸了一条腿的,那小武当免费帮工的老滑头,竟然是卒帮的头领? 小丫头忍不住问:“有危险吗?” 吃饱喝足的阚剑站起身来:“我在,无妨。” 赢兰白了一眼:真能装。 炼炉旁,小武一边鼓风,一边谈看火苗的颜色。 “不成不成,再使劲儿。”一旁的老许拄着拐杖瞧着,火苗映衬下小武一脸通红,黑了三成的肤色泛出红来。 夜幕之下,村子里,唯有这处,火光灼灼,一老一小盯着炉子看火候。 天将明,老许敲了敲,竟然熄了火,顺手敲了敲烟枪在门框上:“说你手慢,火不够,看这炉铁废了吧。”言罢回屋就睡了。 小武揉了揉熬红了的眼睛,万分愧疚的朝着里屋鞠了躬:“是我没gān好,明天我去筛铁石出来补给您,对不起。” 转身离开,一身颓废里夹着不甘。 待到没了动静,老许探出头来,扒拉开炼废的炉渣,从里面拣出来拳头大的一块黑色的,用烟袋一敲,铛生脆响,成了,推开里屋的地砖,露出个黑漆漆的dòng口,老许把黑色的东西扔进去,心满意足的拉上地砖入口,躺在chuáng上,翘着二郎腿唱:“自古智计最无双,却把那傻子苦来当……”咿咿呀呀的好生自在。 三人正吃着早饭,小武顶着jī窝头摇晃着出来了。 赢兰见他憔悴样有些心疼,总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天天gān那烧炉子打铁捡石头的活计,一到吃饭的时间,老许就把他赶回来,吃了饭就被叫去继续gān,哪有这么欺负傻孩子的! “小武!过来吃饭!” 柿树起了好奇心:“小武哥,你天天去老许家gān活,他教你什么了吗?” 小武有些丧气:“都怨我笨,学不会,gān不好。” 赢兰忍不住一把揉了揉他的jī窝脑袋:“你傻啊,他这是拿你当免费的劳力呢。庄子里谁不叫他许老贼,就是贼的很,处处占便宜还卖乖!你赶紧回家歇了,和你阚大哥学剑法也好,跟我去四处打探也罢,总归别让人耍着玩。” “老许,老许是好人!”小武的脑袋摇的跟拨làng鼓似的:“他教我看火候了,是我自己不争气,总是鼓风不快,火候上不去,炉子才灭。” 看着坚定如斯的小武,赢兰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把自己手里的馒头掰了一大半,塞给了他,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这一日,老许也没开工,门外有点动静,就抻着脖子瞧了又瞧,却没见小武的踪影,老瘸子一烟袋敲在桌子上:哼,没长性的东西。 可第二天,他瞧着堆放铁石的箩筐又满满的冒了尖儿,后院的柴火堆也多了两捆耐烧柴火,这才露出了笑意:蠢得跟块儿石头似的! 整整一下午,小武脱了上衣,抡了锤子,敲打着没成型的胚子,还没长开的身板绷得紧紧的,虽不健壮却力量十足。晚饭的时候,小武照例放下锤子,准备回家吃饭。 老许却开了口:“继续gān!”小武想了想,重新拿起锤子。 等老许端了两碗饭并两个小菜出来,才召唤一声:“滚过来。” 小武扒拉着饭菜,笑着看老许:“老许,你手艺真不错!” “闭嘴,吃了我的,晚上多gān!”老许白了他一眼。 就这样,日复一日,阚剑练剑,柿树看家,赢兰管家,小武打铁,每隔几日大家换着班去探望营养不良的李醉,直到这天早上一开门,柿树边叫嚷起来:“下雪了!” 西南的孩子哪里亲眼见过这么大的雪片子,满院子打滚,满眼睛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