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轻心里好奇,面上却冷冷地笑了一下,道:“好,麻烦您替我谢陛下隆恩,臣非常乐意。” 他没见过国师,那么那位国师的判断,应当是最符合原主的行为和想法,梁轻自然不能表现出不愿意。 然而刑部那边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直接放人,梁轻便只能先回府。 这件事皇帝还没有颁旨,似乎有点快刀斩乱麻的意思,而梁轻就是那个被甩锅的人。 他现在是明白了,自己能做权臣,与给皇帝背黑锅脱不开关系。 从马车上被轿夫们抬下来,有府内的小厮推着梁轻进去,镇国公府在修建时将台阶全部改为适合推轮椅的坡,给了梁轻出入很大的便利。 陶管家迎了上来,道:“大人累了一天了,要不要奴才传人按摩?” 梁轻记得原著中有提过,萧承衍抵达蛮荒的消息传过来,原主便是趴在chuáng上享受按摩,计谋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攻处理掉。 因为他的双腿没有任何感觉,所以原主需要人按摩才能保持双腿不萎缩。而且长期坐着也不利于身体健康。 梁轻这两天正坐的全身不舒服,就应了下来。 给他按摩的是早晨给他束发的男童,按摩的力气恰到好处,但要拿来束发,还是太大了,容易抓的头皮疼。 梁轻趴在柔软的chuáng铺上,彻底适应之后便情不自禁仰起头,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揉下巴的大猫,飘忽舒服地都快要哼唧出声了。 在极度的放松和享受里,梁轻还是想起了自己的要事,他叫来陶管家,jiāo代了萧承衍的事。 陶管家吓了一跳,道:“大人,那可是、可是皇室。” 梁轻道:“我哪里不知道?人来了你就安排上,咱们府上下人怎么样,他就怎么样。” 顿了顿,梁轻又道:“我这两日是不是脾气好了,你都敢顶嘴了?” 他虽然话是追问的,语气却不知是因为享受按摩,还是温和的,陶管家低头笑道:“是,您往日要是您有对圣上旨意不满,可能就要找陛下说理去了。” 毕竟按照权臣的底气,篡改圣旨都做得出来。 梁轻便问:“那我往日的脾气如何?” 陶管家额头冒了一滴冷汗下来,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在非议主子,忙笑道:“陛下曾说您性子跳脱不羁,聪慧灵敏,心思活泛,但是如今稳重笃定,也很好。” 梁轻一愣,原主是什么性子? 跳脱不羁、聪慧灵敏? 不过想来也是,原著中也多次描写原主性子yīn晴不定、喜好捉弄整蛊他人,曾把几位朝中向来忍气吞声的大臣给气的在大殿上对自己破口大骂。 尤其是在豫王府倒台后,原主在朝中更是肆无忌惮、放飞自我了。 行事作风可以用狂野来形容。 陶管家的形容,还是美化了很多。 梁轻没说话,撑着下巴,神色没什么变化,像是陷入沉思当中。 陶管家细细看了眼,心中有些猜测,但上次主子让他好生将阿秋姑娘送走,所以他可以肯定的是,梁轻比以往好说话、也宽容仁慈许多。 这意味着活更好gān了,陶管家内心高兴,低头给梁轻去拿糕点。 - 第二日的天微微亮的时候,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了国公府后门,从上面走下来一位身穿粗布衣裳、面容灰扑扑的年轻人。 陶管家迎了出来,打点过送来的仆役,然后让萧承衍进门。 萧承衍伤势未愈,步伐缓慢沉重,他侧眸看了眼国公府侧门的牌子。在前世,还是他回到都城,才进过国公府气派的大门,自然是为了复仇。 国公府虽然只住着一个梁轻,奈何权势大,不光是府邸造的漂亮,连下人待遇都很好,除了撞上主子这种倒霉事,每到饭点、下人们都能获得不错的伙食。 大家也都不认识什么豫王世子,其中一个人塞给萧承衍一碗粥和两个包子,道:“赶紧吃,吃完去劈柴生火,等会儿贩子来了,把食材都背进来。膳房都还等着用,等大人醒了,就来不及了。” 萧承衍:“……” 直至日光明亮,睡醒的梁轻捧着碗喝了一碗小米粥,才想起来,问:“萧承衍来府上了吗?” 他语气不太客气,陶管家忙道:“来了,在膳房呢。” 梁轻惊恐:“让他做饭,不怕毒死我吗?” 陶管家一呆,忙说:“没有没有,在生火呢。” 梁轻也觉得自己多想了,便让人推着自己去了府里的膳房,里头的人都迎出来、排排束手站好,梁轻一眼便看到仿佛鹤立jī群的萧承衍。 萧承衍很高,原先在大牢里被绑着不觉得,站在人群中特别明显,一身粗布衣服很不合身,显得怪异,更明显的是黑灰糊了一脸,灰头土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