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轻瞪眼看着他:“我只是想洗个澡,是热水就行,给我倒进池子里,关萧承衍什么事?他提水就算了,要是有人敢在我洗澡的时候……闯进来打扰我,我一剑杀了他……听到了吗?” 陶管家擦了把汗,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忙不迭地去了。 此时的萧承衍正在国公府的后门卸货,是新送来的大米和一些gān货,不是很重,他一手一个大麻袋,看起来相当轻松。 萧承衍刚把东西从车上提下来,就见陶管家匆匆跑过来,说:“大人让你去烧水!” 萧承衍忍着脾气道:“知道了,烧多少?” “把府里后院的温泉池灌满就行。”陶管家道,“大人让我来jiāo代你,你要是敢在他洗澡的时候闯进去,他一剑阉了你!” 萧承衍拎着麻袋的手顿住。 送货来的小贩面露惊恐。 陶管家忙道:“说错了,是一剑杀了你。” 小贩更惊恐了。 萧承衍回过神,嘴角扯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淡淡道:“还挺凶。” 此刻在书房翻书的梁轻什么也不知道,更不会猜到这一段话会被外界传成什么鬼样子。他用过晚膳后休息了会儿,有下人来通报水池备好了,梁轻便收拾出gān净的衣服过去。 温热的水面上浮着一层热气,梁轻屏退下人,自己下了轮椅,慢慢地挪到水池里。 水池墙壁上有专门的扶手、以及能支撑他靠着的垫子,他脱下衣服,将自己整个人浸在水里。 秋天的夜晚刮着阵阵凉风,没泡一会儿梁轻就觉得池水不那么热了,便起来擦gān净穿衣服。 他动作不利索,扯里衣的时候不小心将毛毯和外衣滑到了水里,湿的没法穿了,梁轻只好湿着将gān衣服直接穿上,自己推轮椅出去叫人。 他这具身体实在太弱,梁轻刚一见风,就觉得全身上下的热气瞬间散去,只剩下包裹身体冰冷如霜的水意,冻的他打了两个喷嚏。 陶管家带人飞快将他送回了屋子,梁轻换上gān净的衣服,然后慢慢擦gān头发。 就这么折腾了一遭,第二日清晨醒过来,梁轻便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歇了两天,今日他得去朝会了。 如今这位南越国陛下,虽然不算特别昏庸,但也不勤政,登基后不久,就把早朝的时间推后了一炷香。 换好朝服,时间还不迟,梁轻慢吞吞用着早膳,这时,陶管家带着一个人过来说:“大人,经过我两日的仔细挑选,终于找到了符合您要求的人选。” 梁轻眼皮一抬,就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个子堪堪过了陶管家的腰,扎着两条辫子,水灵灵的一双眼睛。 梁轻拿着碗的手顿住。 陶管家把小姑娘推上前,道:“她叫绣绣,父母是临安附近田庄上种田的,有一个哥哥,家世清白gān净。姑娘家从小帮父母做事,勤快踏实。更重要的是心灵手巧,束发技巧特别好。奴才让她现在给大人做一个?” 梁轻:“……”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想起自己没有说性别要求。因为之前的阿秋姑娘,陶管家产生了认知偏差,默认觉得主人家想要一个姑娘在房里服侍。 绣绣走上前,姿势极正地跪地行礼,大约是年纪小,又没听过梁轻的名号,不怎么胆怯,怯生生叫道:“大人。” 梁轻揉了下眉心,道:“先带她下去吧。” 万里无云,秋高气慡。 镇国公府内的落叶掉了一地,萧承衍拿着扫帚,一大早扫到现在。 他听到正门口传来马蹄声,抬头望过去,便见到陶管家送着梁轻出来。 梁轻皱着眉说:“本官真不用带上笏板?” 陶管家道:“您自从建府以来,就没有带着那个上朝去,是皇帝免了您的。” 梁轻按住轮椅,侧头对上萧承衍的目光,他问道:“有事?” 萧承衍捏着扫帚柄,身姿站的笔直,即便是一身粗布衣服,硬是被他穿出了皇宫贵族的气质。 梁轻不喜欢对方这种过于qiáng势的气息,皱眉要离开。 萧承衍却道:“大越朝会上以文臣居多,往往言辞犀利愤慨,大多时候,可以不用往心里去。” 梁轻一怔,思索了下,忽然明白过来,萧承衍是在提醒他不要在意别人骂自己吗? 哪有这样出门前对一个大权臣说话的?显得他很没有气势。 梁轻面色不大好地走了,萧承衍眯眼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想起方才看到梁轻捏着椅把手的骨节微微泛白、以及明显有些不安的小鹿般的眼神。 萧承衍内心半点没有方才劝告的好意,而是忽然产生了一丝好奇。 被骂了,他会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