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这是什么?” “是资料。” 我将白参带来的资料递给庄乘风。 这是一叠关于太后的资料。 之前我考虑不周,只想着皇族内部的纠纷,却忘记了在皇上登基过程中另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 太后。 太后复姓上官,单名一个鹿字,是上官家的大女儿。 上官家出过三代丞相,世代忠良,最后却毁在上官夕的手上。 上官夕是上一任丞相,身上功勋累累,却在临近退位之际晚节不保,被查出贪污金银万两,收取钱财后,泄露科举试题、安排官职,徇私舞弊。 其案件重大,罪行恶劣,牵扯甚广,因此圣上震怒。 然而上官家世代忠臣,劳苦功高,功过相抵之下,便并未按照律法株连九族,而是将上官家任官职者问斩。 朝廷上下皆赞皇上宅心仁厚,然而自此上官家不可避免地开始败落。 德妃上官鹿更是不在冷宫,胜似冷宫。 上官鹿长相艳丽明媚,却又端庄大气,她擅诗书礼乐,君子六艺皆有涉及,在进宫之前,是京城中诸公子心头的一朵鲜红玫瑰,及笄之后,上门提亲的人几乎要将门槛塌烂。 然而玫瑰是带刺的,明媚的玫瑰只为征服她的人绽放,上官鹿太优秀了,谁能将她采撷回家,让她只为自己绽放? 最后,上官鹿入了宫,皇上对她极尽宠爱,短短三个月便升为德妃,后宫佳丽视为无物,若不是后来上官家出了事,恐怕她便会坐在皇后的位置。 上官鹿前半生顺风顺水,是家里人的掌上明珠,也是皇上的心头肉,后半生却突遇转折,跌入谷底,即便在这种环境中也不曾颓废、自暴自弃,而是专心培养自己的儿子墨啸云。隐忍十九年后登上皇后的位置,成为后宫之主,儿子登基,成为天下之皇。 这样的人,坚韧而高傲,可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毒手吗? 然而从高峰跌倒低谷,隐忍十九年,其中的痛苦与心酸,是否会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将人的心理变得扭曲不堪呢? “说不定,这世上的事情,谁都说不定。” 庄乘风轻轻摇头将纸张整理好,道:“若是有冷宫的消息,或许会更容易推断些。” “冷宫的消息……” 白参只带来了这些消息。 “皇上时不时真的被太后下毒还未可知。”我想了想道。 庄乘风摇头,“皇上批阅奏折时是在书房,最严密不过,要下毒只可能是因为在皇后那里喝的茶。还是说,春雨除了服用,还有别的使用方式?” “春雨只能食入,而且遇水则融,过热则会失去毒性,水温越高,毒性越强。” “皇上似乎不喜欢太热的食物?” 我想了想,点头道:“没错。” 现在已经是深秋,可是桌上仍多是凉菜,而且皇上似乎格外中意苏晴做的冰镇酸梅汤。 这样想来,用春雨还真是刚刚好。 *** 夜。 皇上给我与庄乘风专程安置了一个院子,我与庄乘风睡在相邻的两间房中。 时间到后,我吹灭蜡烛,准备睡觉,却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细碎的响声,猛然惊醒。 声音似乎是从隔壁传来。 我屏息凝气,正待翻身下床去隔壁一看,却听见我的窗户,被推开了一道缝。 难道是对皇帝下手的人,发现了我与大哥的存在欲灭口? 我靠在窗侧,反手压了一把银针在指尖,看着窗户缓缓打开,一个人探进头来。 五枚银针弹射而出,两枚刺向双眼,两枚刺向太阳穴,一枚刺向下颔。然而此人轻功极佳,反应极快,微微一惊随机仰面翻进屋中,躲过刺向下颔的银针,左手打落三枚,余下一枚侧身躲过,却恰好撞到了我手持的银针之上,顿时僵住身形。 “什么人?” “神医!” 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我是玉相逢!” 他一手上举,一手忙不迭地要去抹面上,被我定在原地。 “神医,我真的是玉相逢,我带着人皮面|具。” 他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来,眸中仿佛含着水光。 一个大男人露出这种表情,真是…… 我皱眉伸手去摸他耳后,触手的皮肤是与面部截然不同的温软,我将面具拉下来,果然是玉相逢那张脸。 “你来做什么?” 他从怀中拿出一叠纸。 “神医,我是来给你送消息的。” “什么?” “这次神医进宫,是不是和皇上的不举之疾有关?” 我心头一跳,沉声道:“玉相逢?” 玉相逢连连摆手,“神医不要多想,我没有窥探神医行踪的意思,只是,皇上的病,怕是只有神医才能治好了。” 他笑得腼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我毕竟是鱼水欢的谷主,知道这种消息还是很简单的。针对鱼水欢的人与皇室有关,这次过来,刚好给神医送些消息。” 看着眼前的人,我直到现在依旧很难将玉相逢与鱼水欢的谷主联系起来。 “空青那边也是你的人?” 玉相逢愣了一下,“没有啊,皇宫里由我们的内应,我是自己找过来的。空青?就是跟在庄主身侧的那个护卫吗?” “是。”我一边回答一边几步走到了隔壁,没心情理会亦步亦趋跟过来的玉相逢,侧耳细听里面,似乎有说话的声音,情况似乎并不是很紧急。 我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一停,“庄主?” 是庄乘风的声音。 我心头微沉。 没有走过来的脚步声。 之前敲门时,庄乘风都会边应声边走过来。 难道是被制住了? 衣料摩擦的声音。 “我听见你这边有声音。” 庄乘风的声音传出来,“庄主,明天我与你细说,没什么事情,让庄主担心了。” 依旧没有开门。 庄乘风被制住了。 我登时怒气上涌。 庄乘风就睡在我的隔壁,竟然还有人不知死活地敢动手? “早睡,明日还要早起。” 玉相逢冲我打了个手势,向远处走去,想来里面的人也听见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直到里面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我扣着一把银针猛地撞开了门。 装着麻沸散的瓷瓶在屋中炸开! 在哪里? 床边! 我冲入白色的雾气里,玉相逢紧随其后,床帐里传出两声闷哼,我一把撩开了床帐! “空青!” “庄、庄主……” 我看着被庄乘风压在身上的人,屋中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 在隔壁的平行空间里。 庄乘风拉扯着弟弟长大,在二十岁的时候,与自己爱人打闹,两人呈上下压叠之势。 “哥,我……” 面瘫脸的弟弟推开了房门。 面瘫脸的弟弟关上了房门。 庄乘风: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 年纪二十的庄乘风,不得不如同一个老父亲一样,开始思考如何为弟弟科普两性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