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蒙古人还是几十年前靠两把大刀杀出草原的蛮子吗?他们早就学会了我们的火器战法,还有了正规编制的pào营。只不过,硫huáng硝石这些东西,还是扶桑出产的最好,他们轻易不能买到,便只能靠阿尤布的蕃商为他们进口。” 白栎颤抖道:“汪星泽……所以你……把这么重要的军事资源,卖给我们的大敌,卖给我们的仇人,你真的不会愧疚吗!这和通敌卖国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我不想卖给我们大宋自己的火pào营吗!若是他们肯要,我哪怕不赚钱也愿意给他们持续供货。可他们……临安临安,偏隅一安,我们大宋已经临了一百二十多年的安乐了……你不会懂的,我也不懂。为什么,我们大宋所指望的保家卫国的将士,他们宁愿去吃几万钱一席的香酒热菜,宁愿去买几十万钱一盏的琉璃摆饰,宁愿给自己的十几个姬妾购置数不尽的花园宅院,也不愿把这些钱用在国家和子民真正需要的地方。” “汪星泽……” “这批货,我存在这里三个多月了,火pào营的人也都知道。他们若需要我的货,早就来提了。可是,他们没有,也许永远也不会来……我想了很久,卖给阿尤布的蕃商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我们赚不了蒙古人的人头,就去赚他们的钱吧。让他们放心大胆地去西征,也为我们大宋的苟延残喘,再争取一些时间……” 第26章 玉京箫 五百万钱,白栎刚刚借来的五百万钱,当天晚上就全部花光了。 全jiāo给了这批货的原货主,扶桑商人。 战战兢兢地等待了七天后,阿尤布人的商船终于到了南港。 在两个翻译和两个账房的殷勤协助下,阿尤布的蕃商开开心心地把偌大的硫huáng货仓都给清空了。 这就是白栎人生中的第一笔生意。 虽然她全程说不上几句话。 但签单子的人还是她。 “阿尤布人说,很满意白姑娘您的这批货。希望六个月后再回来时,您能继续提供更多的货品。”翻译对白栎解释道。 白栎只得堆笑道:“没问题呀,如果那时候我还有库存的话。” 由于没有正规的手续文书,阿尤布人并不敢在临安过久停留,两个时辰后就匆忙地启程返航了。 等阿尤布人走远后,汪星泽才露出不屑的表情在白栎身后说道:“你方才应该说,如果那时候他们还没有亡国的话。” “这话从何说起?” “你看他们那洋洋得意的样子,只想着回去后把这批硫huáng硝石卖给蒙古人能赚多少多少钱。我想他们肯定从来没有想过,将来蒙古人用着这批硫huáng硝石造的火器,轰掉他们城门,灭亡他们国土的样子。” 白栎沉吟道:“就算有了那一天,又如何呢?商人追逐的永远只是金钱和利益,就算将来他们的国王变成了蒙古人,他们的生意还是不会停滞,说不定还会更好。汪星泽,我和你说啊,我家对面的锦润花坊的东家,原是从金国迁移过来的。他们家原早在汴京做盆栽生意,金国qiáng占了汴京后,他祖父没能逃走,就继续在金人的统治下经营买卖。即便金人曾经那样欺侮我们大宋,可对于子民来说,谁能容他们安生乐业,便跟着谁。若不是因为金国亡了,蒙古人又不喜欢花草盆栽,他们一家或许根本就不会迁移来临安,即便他们曾经也是宋人。” “好啦,我们暂时不说这些了,别再一副yīn雨愁容的,我不喜欢看到你这个样子。过来,我们俩结一下账目吧。你看,这批货停塌了我十五间塌房,三个月,得算一百五十万钱。还有翻译,舟工,这些人的工钱,我算算……” 白栎噗嗤笑道:“你不用算啦,总共赚了一千五百万不是?咱们一人分一半,好不好?” “嗯?小白,你确定你愿意分给我这么多?” “为什么不愿意。其实,这笔钱本来就应该是你一个人赚的,不是吗?你完全可以去银号借来五百万钱买下这批货,然后再倒卖给阿尤布人。货是你靠自己的地盘承下来的,塌房也是你的,人也是你的,连买家都是你认识的。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白白拿你这么多钱,我才应该不好意思呢。” “我?我光是要管理这座黑市就已经够累了,实在没有更多jīng力再来搞这些黑矿买卖。小白,既然你已经学会了这倒买倒卖的本事,你考不考虑,辞了你那份完全没有钱程的工作,来我这儿,专门帮我做这个生意。” “为什么是我……这么大的生意,你信得过我这个外人?” “什么外人,你不是我未来娘子吗?”汪星泽又没脸没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