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娘细细给给闺女揩了眼泪,柔媚娇俏的面庞渐渐变得严肃认真:“姨娘今日教你一个道理,身份地位是天堑,是无法跨越,可这日子能过得如何,还是得看自己的能耐手段。” “你别忘了,她薛莹进了东宫,那也是个妾。” 再是侧妃,那也妾室,和梅姨娘现今处境不同,没有礼法的天然压制就没了枷锁。 薛苓渐渐听住了。 “况且天家和别的地儿不同,她即便正位太子妃,也不代表什么。”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笑到最后还不好说,一开始份位上吃点亏有什么的? 薛苓收了泪,急道:“可,可阿爹会同意吗?” 这一切前提,都得是成功进了东宫啊,不然说啥都白搭。 梅姨娘娇俏的眉目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凌厉神色,拍拍闺女的手:“这事jiāo给姨娘。” 当夜,薛公爷歇在梅姨娘的碧芜院。 梅姨娘微笑迎上,伺候薛公爷擦脸换衣,共进晚膳,小意温柔哄得薛公爷通体舒泰。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她端了一盏茶上来,才把话题带到联姻东宫的事上。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了,一旦太子殿下登上大宝,那咱们家便是从龙功臣了。” 薛公爷胡须抖动,显然十分得意,她小心窥了一眼,小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呢?”薛公爷不解又觉有些扫兴。 “只是有点担心。” 见薛公爷疑惑,他又追问一次,梅姨娘这才微蹙眉头,有点吞吐很隐晦地说:“……咱们大姑娘乃国公府嫡长女,金尊玉贵,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吧,东宫里头还有太子妃,这就……” 一句话,薛莹是去做妾的。 历来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恰恰薛莹就是没有色,怎么可能得太子真心宠爱? 什么心灵美,即使有,在美人如云的东宫里也可以洗洗睡了,太子没法发现的。 薛公爷犹如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这两日有点兴奋过度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了。 是啊,他也是男人,对男人的劣性根是最了解不过了,他是怎么么做的?看看身边的梅姨娘就知道了。 “这倒也罢了,有咱府里在,太子怎么也得给几分脸面。可,可……老爷您是知道的,大姑娘月事有些不调,这……” 这才是致命伤。 薛莹的月事不是有点不调,而是非常不调。 月事迟迟不来,看了多少大夫名医,好不容易去年终于见红,却极不规律量也不正常,一时几月不来,一时一月两回,一时只勉qiáng沾湿亵裤,一时汹涌如cháo。 连薛公爷这当父亲的都知道了,可见这毛病真心不小。 薛公爷霍地坐直身体,脸色当即就变了。 这两日恰逢大喜,他竟忘了这事。 薛公爷一心往东宫靠拢,如今东宫稳固,但不能说没有风险。事实上,皇太子一日未登基,风险都是存在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风险,一失落满府倾覆的。 冒这么大的险,自然是想收到同样大的回报。 一薛公爷是想得拥戴之功成为未来的新帝心腹,一举摆脱陈国公府多年来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二嘛,当然是想成为皇子母家,甚至国丈国舅了。 薛公爷一想到后者就心头火热,若真到了那时,陈国公府将一跃成为当世顶级名门。 只上述可能都得基于一个前提。 那就是得有一个流着薛家血脉的皇子。 薛莹得给皇太子诞下麟儿。 否则说啥都白搭。 梅姨娘看薛公爷神色几变,挑唇笑了笑,这种时候说什么情分都是废话,唯有切身利益才能动人心。 薛莹是嫡长女,不管她怎么样?东宫都不可能弃了她而就妾生庶女。 这种情况下,薛家要得里子,随媵是最佳选择。 让貌美健康的庶女跟着嫡长女一起嫁进东宫,庶女给嫡女固宠,庶女给嫡女生子。 只要生的孩子有薛家的血脉,那就行了。 果然,她稍稍一引导,薛公爷几乎马上拍板:“对!让苓儿跟着她阿姐嫁进去!” “这……妾听老爷的。” 只要人进去了就行,踩下薛莹,薛苓不也是薛家的女儿?梅姨娘福了福身,十分温驯应了。 薛公爷坐不住:“你早些歇,我去和夫人说一声。” 说着匆匆走了。 梅姨娘送出廊下,站定目送,人很快走远,她得意一笑,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高兴送薛公爷去正院。 …… 卢夫人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都快睡下了,薛公爷匆匆回来,不等她高兴,旋即扔下这么一个大雷。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莹儿和苓儿携手共进,在宫里也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