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头jīng得紧,你少担心。大约是碰上什么熟人,被绊住脚了。” 萧迟说是这么说,但拧着的眉心却没见松开。 那小丫头只有几个人,年纪小胆子还大,而萧遇这人素来鬼祟yīn险,万一真有套…… 难免还是担心的。 眼见宫门下匙的时辰都快到了,已等了两刻,冯慎也没有第二则消息传回,他来回踱了两步,“啪啪”两枚huáng玉把件往炕几随手一扔,大步往外。 “殿下,殿下!” 王鉴追了出去,犹豫想说或许裴姑娘真只是被绊住脚了,要不再等等,这么一出去肯定会引太子注意的,“这,这……” 最后一咬牙,闭嘴追上。 主仆二人匆匆而出,眼见就要跨出宫门,外面却飞快拐进一个小太监,pào弹似的冲进来险些和萧迟迎面撞了个满怀。 他大怒:“什么规矩?来人!……” “是小的主子!” 小太监赶紧举手,“姑娘有消息了!她没事!……” ...... 裴月明没事。 她遇上的并不是太子的人。 她就说,她这么小心谨慎,怎么就被东宫盯上了呢? 裴月明撩起帷帽的垂纱,眼前是一个三旬出头的陌生男人,乌巾束发,圆领袍子,是一个有功名小官打扮的文士。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榜单原因,明天更新得顺延到晚上10点了,不过就一天,后天咱就恢复正常哈! 第28章 这圆领袍退后一步, 长揖到地:“在下蒋弘, 见过姑娘。” 裴月明挑了挑眉。 蒋弘? 这不就是她这两日调查背景的三四十名文吏的其中之一? 这蒋弘就是第一批被查的,第一回 合还入围过, 后来裴月明见他家境稍稍宽裕, 而自己并不需要挑这么多人,于是把他剔出去了。 现在这是…… 蒋弘始终恭谨, 微垂睑任裴月明打量, 半晌,他看了看左右:“请姑娘借一步说话。” 裴月明略略忖度, 给了桃红一个眼色,而后领着小个子家人转身进了身后一间半掩门的空包厢。 家人叫裴平, 别看个子小,力气大得很, 这蒋弘文人一个铁定gān不过他。 桃红转身飞快下楼, 去喊回裴忠他们。 不是东宫的人, 那就好办了。 裴月明进了包厢, 推开窗扇, 底下大街人流熙攘, 她看见桃红冲出酒家大门,裴忠勒停马车掉头。她坐下,看蒋弘:“蒋大人请坐,不知有何贵gān?” “蒋弘区区七品书令史, 姑娘客气, 蒋某愧受。” 蒋弘神色恭谨依旧, 仿佛不明白裴月明刚才一连串安排为何,拱了拱手,才小心坐了下来。 包厢就安静下来。 裴月明并未再说话,蒋弘等了一阵,于是先拱了拱手,主动说:“……听家人说,近日有人打听家里的事,蒋某冒昧,这才……” 裴月明眉心跳了跳。 裴忠作为旧日的裴家外院大管事,办事能力她还是很放心的。她千叮咛万嘱咐,宁可放弃目标转移,也切不可惊扰对方。 要么,这人确实很敏感很心细,又非常恰巧碰上了些微痕迹。 要么,……就是他事前就有所猜测,一直在等着! 裴月明蓦抬眼看他。 蒋弘霍地站起,双手抱拳长揖到地:“蒋某不才,愿为三殿下效犬马之劳!” gān脆利落的动作间,他飞快瞥了眼端坐圆桌对面的年轻女子。 帷帽未摘,只随意撩起,青色纱巾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截白皙光洁的额头,清澄明亮很漂亮的一双眸子,眼神却很犀利。 正如她人一样,年纪轻轻甚至未曾婚配,他却一点不敢轻视。 能替三殿下办这事的,毫无疑问,必定是他信重之人。 他始终恭谨,未曾敢有一丝轻慢。 裴月明猜得没错,他确实判断萧迟很可能选择釜底抽薪,筛选这批普通文书小吏,从而选出一个作为突破口,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难。 蒋弘便一直等着,他想把握住这个机会。 他自认有些才gān,却无根无萍,兼会试那时出了点意外还导致他落入第三等同进士,入仕十年举步维艰,一直在七品小官里头徘徊。 他不甘心。 皇太子热灶烧的人太多,凑不上去他也不愿凑,恰深得帝宠的三皇子初入朝,他决心要抓住这个机会,以投入三殿下门下。 他撩袍一跪,既冲裴月明也遥冲皇城:“蒋某人句句出自肺腑,请姑娘待转告三殿下!” 膝盖骨叩在木楼板上“噗”一声清晰闷响,这蒋弘倒跪得铿锵有力。 裴月明挑了挑眉,示意裴平将人扶起。 她没正面答复,只笑了笑道:“这事,不知蒋大人有什么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