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忙。没什么事要做。”周经很认真地将自己定义成了一个无业游民。 容枝当然不信。 他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但他又不能问,你也是我爸爸? 这太滑稽了。 天上一口气砸三个爸爸下来,那都是玄幻故事了。 容枝转过身,自言自语:“好想吃蛋挞啊……”说着,他悄悄瞥了眼周经。 周经就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并没有别的动作。 容枝接着低声念叨:“还想吃红提,喝熟酸奶。” 抽抽鼻子:“还有烤猪蹄,烤鱿鱼,烤年糕,扇贝粉丝……” 这回语速有些快。 周经突然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手机,啪啪啪开始打字。 明显在记他念的食物名字。 连他吃什么都这么上心,怕漏了一个食物。 容枝忍不住转过了身:“周先生。” 周经一僵:“嗯。” “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容枝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的演技烂,没有综艺感,在娱乐圈里混迹这么久都没有混出名堂。您从我身上能图得什么呢?” 那一头,严世翰在喊:“容枝,快来睡觉了。” 越铮也在催:“容枝快把外套穿上。” “你可能不会相信,但事实的确是这样。”周经顿了下,他捏着手机的手也紧了紧,“你可能是我的儿子。” 多么熟悉的台词! 容枝都能倒背如流了! “这句话我听了三遍了,我该相信谁?”容枝的鼻子皱了起来,漂亮的五官拧作了一团。 “越铮、严世翰也这样对你说过?” “啊。” 周经面无表情地说着瞎话:“当然……只有我才是真的。” 容枝:“……” “如果不是呢?”容枝忍不住问。 这是他在心底憋了很久的问题。 如果一开始,只有严世翰自称是他的父亲。 那他肯定毫无抗拒,甚至欢喜地接纳。 但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那会不会也许,他们都不是他的父亲? 那时候又要怎么办? “那也没关系。”周经沉声道:“我认定你是,你就是。” “你没有别的儿子了吗?” “没有,只有你。” “可如果我不是呢?” 周经盯着面前这张面孔。 他守了多久? 才第五天。 但就这五天,他看着他露出笑容,看着他微微难过,看着他因为高烧而红了脸…… 那是他以前怎么也不会看见的景色。 周经很难想象,会有第二个人让他再去付出父爱。 “那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什么?”容枝微微茫然。 他的双眼那样澄澈gān净。 需要别人更用心的照顾。 周经低声道:“我的父亲有很多个私生子,但不是每一个都能得到他的爱护和照顾。我没有他那么荒唐风流。但我和他骨子里是一样的……不是每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值得我去照顾。” “我之所以来到你的面前,不只是因为你可能是我的儿子。” 周经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样的可怖,但他口中却说:“还因为你是容枝。” 作者有话要说:周经想告诉容吱吱,因为容吱吱本身很好,所以他们才会认他_(:з」∠)_ 光血缘关系的话,其实只要他们想,能生一打儿子。 护吱联盟打手周浩其:脏活儿累活儿都可以jiāo给我。我只有一个卑微的愿望,希望大哥不要再打我。:) *** 突然很想写,假如大佬们,一开始养到的就是小小的容吱吱,会是什么样的…… 会有人看吗咳咳。有人看的话,会写成小剧场放微博吧。 第29章 呜~ 容枝悄悄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脑子里还响着周经和他说的话。 掀起被角, 容枝偷偷瞥了眼外面。 屋内的灯光已经熄灭了,沙发上隐约还能瞥见一个身影。 那是越铮。 容枝的病情已经趋于稳定,其实不再需要三个男人时刻守在一边了。 但越铮还是qiáng行留下来了。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睡得太多了, 容枝盯着那道身影看了一会儿,竟然还是没能睡着。 容枝只好将被子拉下来,盯着天花板开始数羊。 一只烤全羊, 两只烤全羊,三只烤全羊…… “嗝。” 容枝捂着肚皮在被子里打了个饿嗝。 寂静的夜里, 这个嗝格外的响亮。 容枝忙抬手捂住了嘴。 但越铮还是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容枝?” “唔。”容枝低低地应了一声。 越铮摸索着打开了沙发边的落地灯, 然后起身走了过来。 “又难受了?”他问。 容枝忙摇了摇头。 越铮拿下他捂嘴的手:“想吐?” 容枝还是摇头。 越铮了然:“饿了?” 容枝这才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不太好意思:“唔。” “吃什么?” “烤……烤全羊。” 越铮挑了下眉:“你睡不着在数羊……数到烤全羊身上去了?” 容枝不吱声, 只眨了下眼, 纯良而又无辜地盯着越铮。 越铮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了份夜宵。 “一份薏仁牛奶粥, 一份黑金流沙包,还有……”越铮的目光在容枝身上打了个转儿,“还有一份酒酿圆子。” 容枝的双眼噌地亮了。 打完电话,越铮才挨着chuáng边坐下来,问:“为什么睡不着?” “睡多了。” “难道不是因为周经和你说了什么话吗?”越铮抬手帮他掖了掖被角。 “你怎么知道?”容枝仰头看他。 越铮垂下目光, 恰好能瞥见容枝那小小尖尖的下巴, 在暖色调的灯光下, 仿佛镀上了一层蜜色,引人想要伸手去掐一掐。 越铮微微收敛了目光,低声道:“看上去, 当年那个研究项目,也有他的参与。” “到底是什么研究项目?” “如何有效地筛选优秀基因,淘汰劣等基因……”越铮声线略微冷淡,“大致就是这样的研究项目吧。” “你们的基因都被用到了项目中去?” “唔,也许不止我们。” 话说到这里,门铃突然响了。 “你的夜宵到了。”越铮说着,起身走过去将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外卖小哥。 越铮拎着食物走回到chuáng边。 他将桌板放下来,将食物拆开包装,一一摆好。 坐下,道:“吃吧。” 容枝这才拿起了小勺子,开始吃酒酿圆子。 一口一个小圆子。 滑糯甜润,酒香气直往喉里钻。 “我的DNA没法验是吗?啊呜——”一口咬进两个圆子。 “是。” “如果永远没办法确定我是你们谁的儿子呢?啊呜——”咬进三个圆子。 看着容枝变得鼓囊囊的脸颊,越铮忍不住笑了:“那就这样也很好。” “什么样?” “就这样一直照看着你也很好。” 容枝捏了只黑金流沙包塞进嘴里,馅儿立刻就流满了口腔。 “假如路边有一个人,看见你只能望着橱窗里的糖果流口水,于是他买了一颗糖给你。你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然后他突然又买给你第二颗、第三颗……甚至一大把的糖果。你还能高高兴兴地收下去吗?” “我签进娱乐圈的时候,才十五岁。唔……”容枝又低头咬了两口。 “我外公外婆担心我以后走了歪路,于是特地告诉我。谁递给我糖果都不能吃,吃了就得付出代价。” 容枝很快吃完了一只黑金流沙包。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抬头看着越铮:“我很穷的,以后付不起代价怎么办?” 越铮忍不住低低笑了:“知道,你连西装都赔不起。” 容枝严肃点头:“对。” 越铮收敛了笑意,沉声道:“我们是主动找上门的人,你是被动接受者,不管以后是什么样的结果,这个误会当然都不会是由你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