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念他,容枝把牛奶吸入了气管里,突如其来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牛奶飞溅了出去。 自己挂了一圈儿的白胡子不说,越铮的上衣也遭了秧。 越铮对这事儿都轻车熟路了,开口就道:“不用赔钱。” 容枝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一边舔着嘴边的牛奶,一边又问越铮要手机:“我给严世翰打个电话。” 越铮按了下额角。 啧。 还是没糊弄过去。 第20章 艹!(修) 私立医院六楼来了个人。 护士一眼就认出了他是知名大导演江彦。 “周浩其在哪个病房?”他问。 护士指了指走廊倒数第二间:“618。” 江彦立刻就转身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护士正准备遗憾没能问他要个签名,一低头,却瞥见他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子。护士微微惊愕,顿时一阵心慌,赶紧追了上去。 周浩其的病房门半开着,医生和护士正在里头给他做包扎,能不断听见他低声斥骂的声音。 江彦伸出一个手指,将门推得更开。 “周浩其。” 周浩其认识江彦,一听见他声音就立刻挥开医生护士看了过去。 周浩其半个脑袋都被磕肿了,脑袋上口子不大,但看着挺惨。 青青紫紫一片,像被人摁着脑袋在染缸里涮了七八遍。 江彦看见他的惨状,立刻就笑出了声。 江彦今晚喝了不少酒,这会儿眼珠子都是红的。他盯着周浩其冷不丁地笑起来,就跟地狱魔王来索魂了一样。 周浩其浑身都发冷,吓得胃里抽抽的疼。他捂着肚子,问:“你来gān什么?” “你他妈把容枝从我眼皮底下带走了,你还敢问我来gān什么?”江彦手中的酒瓶磕上了病房门,发出一声脆响。 周浩其本能地一哆嗦,心底骂了声艹。 艹。 他怎么知道容枝背后站着这么多尊大佛啊! 早知道,他就是剁手也不碰他啊! 周浩其这么一抽动,连带着脑门上的伤又疼了。 他疼得眼泪都止不住,但还得憋屈地抬起手,指着天花板:“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容枝,今天真的就是个意外……” 一个鬼迷心窍的意外。 江彦的眼神有些yīn沉:“你他妈爱给钱睡谁,那是你的事。好歹占个你情我愿!你他妈动手qiáng抢……” 周浩其心惊胆战地盯着他手里的酒瓶,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抡自己脑袋上了。 “江彦。”有个声音从背后喊住了他。 周浩其抬起头,看见了严世翰,一如大荧幕上的英俊挺拔有风度,如果他的眼底没有蒙上一层yīn翳的话。 周浩其突然油然而生一股,自己很可能活着走不出去的感觉…… 严世翰拿过了江彦手里的酒瓶子:“你喝多了,明天别上新闻。” 江彦指了指周浩其。 严世翰神色温和:“你现在下手,万一把人打死了,不好跟周经jiāo代。” 周浩其忙在心底点头。 但还没等他松了心底那口气,就又听见严世翰慢条斯理地说:“你等他伤好了,再给他开一次瓢,多好。” “……” 周浩其捂住了脑袋,躺平下去。 艹。 他现在跟容枝道歉还来得及吗? 五体投地式那种道歉。 江彦把酒瓶扔进了垃圾桶:“你说得有道理。” 严世翰扫了一眼病chuáng上的周浩其:“走吧,先去看容枝。越铮带他去医院做检查了。” 周浩其听见声音,一骨碌爬起来,大声为自己辩解:“我真的没对他做什么,我才抱着他进门,我就让我哥带走了,真的我……” 回应他的是关上的病房门。 完了。 周浩其觉得自己的脑门上落下了这么两个大字。 他再次躺了下去,两眼发直。 不然等病好了,他先自己从二楼跳下去摔个腿吧…… 容枝没受伤。 不仅没受伤,医生还乐呵呵地冲他说:“年轻人,消化能力很好嘛。” 容枝不太好意思地打了个嗝。 让刚才那盒牛奶给撑的。 严世翰和江彦赶过去的时候,容枝就正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旁边一个越铮扶着他。 越铮的衬衣让牛奶浸透了大半,看上去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严世翰扫了他一眼,忍下了心底的怪异感,先冲到了容枝的身边。 “真的没事?” 容枝摇摇头,对上严世翰的眼眸。 和越铮一样,几乎如出一辙的真实的关怀与担忧。 这是真拿他当儿子养吗? 容枝眨巴了下眼。 心底好像又有点能够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亲爹了…… “那就回去吧。”严世翰低声道。 容枝这才发现他的脸色还微微泛着白,像是有些抵触医院。 “回哪里?”越铮问。 “当然是我那里。”严世翰应声。 越铮盯着他。 他也盯着越铮。 江彦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让容枝跟我住酒店,最近几天他都得早点到片场。住酒店好歹能多睡会儿。”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好。” 等带着容枝进了酒店,两人也飞快地办理了入住,正好一左一右,容枝的房间夹在中间。 剧组其他成员还没回来,因而也就没能发现,严影帝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们的酒店。 江彦是真的醉了,他懒得再理会两人,进了酒店房间倒头就睡。 容枝被吓得不轻。 他从小的生活就异常的平凡。 没有任何人勒索他,绑架他,甚至欺负他…… 除了中途拐入娱乐圈外,他的人生几乎没有什么迥异于常人的地方。 但就算是进了娱乐圈,他也和万千北漂一样,扑得一点水花都没有。 他放好热水,躺在浴缸里,细细整理了一遍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 容枝摸到浴缸旁的手机,打开了存在手机卡里很久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极具年代性,距今应该有将近二十年了。只能模糊辨认到,照片上有一个年轻女性,穿着白色长裙,面孔冰冷,但她的臂弯里却抱了个婴儿,简单裹了一层布料,婴儿正冲着镜头微笑。 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 但容枝很早就没见过她了。 据说生他的时候重病不起,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国内的医疗机构不足以令她康复,于是被外公外婆赶紧送往了国外,一养病就是这么多年,再也没回来过。 容枝动了动手指,又往后面翻了翻。 还有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同样的年代久远,照片上依旧是那个年轻女性。 她还是穿着白色的长裙,臂弯里的婴儿要大了很多。 她将长发高高挽了起来,不同于之前的冰冷面孔,她微微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眉梢眼角都柔和了下来,有些散乱的发丝被孩子攥住,垂落在她的脸颊边,显露出一丝温情来。 单看一张照片,好像没什么滋味儿。 但每次当容枝连着看的时候,就会有种奇异的感觉。 好像能从薄薄的久远的两张照片里,感受到女人对他小心翼翼的爱。 他从来没听谁提起过自己有父亲这件事,所以也就默认没有了。 谁爱当他爹就当吧。 容枝将手机扔到一边,恰好听见门铃响起。 容枝想着泡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再泡就该手脚发软了。 他连忙爬起来,匆匆套好浴袍,走过去打开了门。 越铮和严世翰都站在门外。 他们代替了客房服务,一人手里捧了个托盘,托盘上头放的是夜宵。 一个拿的是生滚茸粥,皮蛋苏,糯米丸子。 一个拿的是豌豆糍,咸水角,鲜虾云吞。 ……看吧,反正吃亏的也不是他。 但越铮和严世翰的目光却一致落在了他的胸膛,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