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她最喜欢观内临窗的这张矮塌,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很是怡然自得,可这次她却坐立难安。 子晋望着气鼓鼓的姜杏之一头雾水,不明白方才她还是满脸羞涩期待,神采奕奕的,这会儿怎么又变了个脸色,看着颓丧极了。 子晋摇摇头,女子真是又麻烦又奇怪。 门口传来脚步声,陆修元从外面施施然走来。 姜杏之忍着心口的酸意,细细的打量陆修元,身着墨灰色的素罗道袍,颀长清瘦,可上回对其胸膛的惊鸿一瞥让她知道他只是jīng瘦而并非羸弱,这样的身材穿衣袍最是好看。 陆修元撩了撩衣袍坐到她身旁,一股香味钻入姜杏之的鼻息。 姜杏之抬头瞧他,映入眼帘的是他轮廓分明,线条流畅的下颌,姜杏之两辈子都没有见过比他还俊美的男子,其实若不看他的眼睛,他整体给人感觉是疏离冷淡的,就如夜空中高高悬挂的明月,皎洁清朗。 但无人可以忽视他那双迷人的眼眸,眸色虽清淡,眼底却总是藏着一抹柔色,这便让人觉得他温文尔雅,不由得放松了心弦。 就如此刻,他的眼神温柔又有耐心。 姜杏之瞬间软了心肠,她撑了伞,日头也不算毒辣,但她莹白的面庞还是被晒得微微泛粉,黑黝黝的眸子泛着水光,隐隐含着委屈之意。 格外招人怜惜。 陆修元眼里蕴藏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刚才怎么走的那么快?” 姜杏之手指缩在宽袖中,使劲儿地绞了绞,她不走,难道看他陪着别的女子吗? 姜杏之心中轻叹,很是惆怅,闷闷不乐地摇摇头:“外头晒人。” 道长身上的香味她曾在五姐姐身上闻过,是时下最受姑娘们喜爱的香料,一小盒便要十金,香料铺一摆出便会售空,可算得上有价无市了。 再回想那女子的衣着打扮,她虽不曾仔细瞧,但透过日光的照耀也能知道必是十分名贵的珠宝和绸缎所制。 姜杏之气都没法气了,她根本比不上人家嘛! 小姑娘难过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陆修元也不敢再逗她:“方才那人是……” 他话未说完就被姜杏之软声打断:“道长不必告诉我。” 不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 陆修元眉心一跳,敛眉看她。 姜杏之轻吁一口气,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既是道长的客人,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来寻你,我不过来找道长说说闲话,吃吃茶而已,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忘了做,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道长。” 姜杏之想她可是活过两辈子的人了,自是要做个心智成熟的女子,握紧小拳头,眼睛闪过一丝坚定。 片刻之间,陆修元不知她乱想了些什么,眼里闪过兴味,好整以暇地浅笑:“那我送你回去。” 姜杏之摇摇脑袋:“现在天色尚早,我可以一个人走的。” 姜杏之拒绝后,起身往外走,跨出门槛,犹豫了一瞬,又跑回来,站在跟着她起身的陆修元胸前,仰着头:“道长一定要等我。” 陆修元挑了挑眉,唇角勾出了个笑:“好。” 姜杏之像是得了奇珍异宝般,软软地笑起来,十分满足。 回了玉霞观,姜杏之伏在书案前写了一份信jiāo给阿渔,让阿渔去山下找个仆役送去西宁侯府jiāo给姜桃桃。 “姑娘可问到道长想要什么了?”阿渔趴在一旁好奇地问。 姜杏之摸摸她的头,认真地说:“还没有,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阿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揣好信封下了山。 姜桃桃在府里无所事事,不情不愿的被大夫人拘在屋子里绣花,所以收到姜杏之的信时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大夫人看她快要在府里憋坏了,只能放她出去。 姜桃桃兴冲冲地来到了玉霞观。 “我就说你一个人在这里会无趣,到头来还是要我来陪你说话。”姜桃桃环臂,娇声说。 姜杏之抿唇笑,殷切地帮她倒茶拿点心。 两人坐在一起闲聊着,姜桃桃对汴京贵女们的风流韵事最感兴趣。 谁家姑娘定亲了,谁家姑娘和离了,谁和谁又吵架了,她都了如指掌。 而如今贵女中风头最盛的南临郡主,更是不得不提。 “前几日南临郡主穿了件水红色的长衫,那衣料轻薄似绡,可听说是特殊织法的绸缎呢!行走间雪臂若影若现,衣衫上闪着细碎的微光,只恨没人知晓是哪家绸缎庄的料子。”姜桃桃可惜地说。 来了! 姜杏之原还在想,要怎么才能把话题引到南临郡主身上,这下好了! 姜杏之乖巧地说:“南临郡主前些日子还来玉霞观烧过香,我记得那时她身旁有位道长相伴,不过并不是玉霞观里修行的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