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在门口偷偷蹲守着,只要周瀚海一出门,他立刻回房间里喂猫。 正当他鬼鬼祟祟躲在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周瀚海从电梯口怒气冲冲走了出来,他逼近了余鱼,浑身的煞气。 “你去哪里了?” 周瀚海牙齿咬得咯咯响,看着眼前呆滞的人,他提高了声音:“你他妈一个晚上去哪里了!” 余鱼心里害怕,他背抵着墙:“我……我……” 周瀚海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死死地盯着余鱼,余鱼几乎觉得对方真的要马上把他给掐死了。 “周总……” 话音未落,周瀚海狠狠地亲了上去。 余鱼呜咽着,挣扎了起来,他觉得恶心,一想起对方昨夜还在跟别人情意绵绵地纠缠在一起,然后第二天又可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亲吻他,他从里到外都觉得恶心。 虽然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他本就要接受这一切,但这一刻,他无法。 “唔……你……你放开我……” 余鱼死命推着眼前的人,可双手却被按在头顶上,下巴被紧紧捏住,利舌破开脆弱的抵抗,直捣黄龙,肆意地掠夺。 电梯门哗啦一声开了。 里面一个人走了出来,他显然看到了眼前这个混乱的场面,但周瀚海不管不顾,只管凶狠地亲眼前的人。 余鱼膝盖屈起,狠狠地顶在对方肚腹上。 周瀚海闷哼一声,终于放开了他。 陆识途站在那闭合的电梯门口,打量着他们,他的眼睛里面从最先的惊愕再到迷茫,然后恢复了平静,最后又浮现出了他一贯阳光的笑容, “不好意思周总,打搅你了。” 此后,他的目光并不往余鱼身上瞧过,哪怕半眼。 作者有话要说: 谁在那里拼命撒狗血! 是作者啊! 是作者啊!!!!! 第38章 纷乱(二) 余鱼只想仓惶而逃,好让陆识途不会见到他这副狼狈污秽的模样, 然周瀚海似乎已经明了他的意图, 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死死地控制在身边。 他的力气是那么大, 哪怕余鱼拼尽了全力挣扎, 也只是徒劳而已。 陆识途眸光一动:“我刚从江北回来,既然周总忙,那我就不打搅了,改天找你汇报工作。” “请便。”周瀚海冷着一张脸,兀自纹丝不动。 三个人极其怪异地对峙着,但偏偏又是客客气气的。 陆识途面色平静,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眼前的纠纷一样,如常离去。 等陆识途关上了门, 周瀚海的钳制有所放松。 余鱼一把甩开了周瀚海的手,旋即开了门, 匆匆地跑去了小阳台, 果然,小黑已经饿得喵呜喵呜乱叫了,他赶紧倒了猫粮在他的碗里。 小黑迅速扑了过去,它饿慌了, 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余鱼腿一软, 跪在了地上,他表情呆呆的,好像已经没有了灵魂, 只是一具会行走的肉身。 推拉门哗啦一开,周瀚海一把将他扯了起来,语带讽刺:“怎么?心情不好?” 余鱼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瀚海咬着后槽牙:“请你搞清楚你的立场,一年期限未到,只要我一天没有说行,你没有权力说不,懂吗?” 余鱼眼睛里面的光芒渐渐消逝,他低声说:“我明白。” 他这样逆来顺受的模样彻底惹怒了周瀚海,他的手劲愈发的大:“你放心好了,我的东西,那小子可不敢抢,你死了那条心吧。” 余鱼手腕被他抓得很痛,他颤着声音:“周总,你想多了。” “想多了?你以为我看不懂么?”眼前的人几乎是狞笑着:“如果那小子知道你在床上怎么伺候我的,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他捏着余鱼的下巴:“端着这么纯情的一张脸,你还能骗得了他?” 言语虽无刃,但比刀剑锋利,余鱼双手颤抖起来:“我跟他没有龃龉!你对我如何随便你,请不要随便诋毁他!” 话音刚落,余鱼一下子被周瀚海直接扛了起来,快步走进房间里,被丢在床上。 余鱼一想起这张床上发生过什么,他湮灭良久的羞耻心突然爆发,他开始挣扎起来,双腿却被对方牢牢控住,双手被压在头顶,周瀚海扑了下去,几乎像吃了他一样亲吻他。 唇舌间很快有了血腥味,余鱼呜呜呜地无望挣扎着,周瀚海却一下子放开了他, 周瀚海喘着气,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突然道:“叫我小海。” 余鱼别开了脑袋, 周瀚海的眼神愈发的冷,他一把掐住余鱼的下巴正对自己,让他完全没有躲避的空间, “叫我小海!听见没有?!” 余鱼闭上了眼睛,紧紧咬住唇。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起来,让人呼吸不畅。 周瀚海突然笑了一下:“所以,小海并不是我,对吧?”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狠厉地:“你可真是大胆啊,胆敢让我做一个替代品。” 余鱼脸色一下子煞白,浑身开始发抖起来, 周瀚海何其聪明,他早已意料到了那些不同寻常,只是他不愿意去细想而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果敢决断如自己却偏偏不敢去探究,不敢去撕开那一层朦朦胧胧的裂缝,直到那裂痕渐渐扩大开来,最终形成如今这样不可掩盖的鸿沟。 原来,那些小孩子气的依赖,那些热烈交缠里的一声声小海,那些主动而深邃的迷恋,其实,并不是他的。 都不是他的。 他周瀚海,英明冷血半生,居然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栽在这么一个人手上。 那天下班,沈晓妍在他的车库里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像一只美丽的楚楚可怜的小动物,他见多了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把戏,等到想无视走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个人信誓旦旦地用一种坚定的语气向他保证“我知道我该怎么做”,周瀚海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的恼恨。 所以,他将沈晓妍带回家里,演一些亲昵的小把戏,他已经这把年纪了,还要跟个毛头小子一样玩这些幼稚的东西,当真是疯了。 可他居然没有想到对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甚至还宽容地腾出地方给他,他可真是小瞧他了。 沈晓妍是个聪明人,她一下子明白了过来,那双美丽温柔的眼睛里突然怨毒了起来:“周瀚海,你不能这么对我!” 周瀚海只是揉了揉眉头,他非常疲惫:“我保证你的代言不会换人,这是补偿,所以现在请你离开。” 周瀚海是个很会冷静谈判的人,所以沈晓妍虽然恼恨,但也权衡得了利益,她拎了小坤包,二话不说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而那个人,却连手机都打不通,让他跟个疯子一样找他找了一个晚上。 “所以小海是谁?”周瀚海掐着他的脖子,眼睛里面充满了红血丝,狰狞极了,“是陆识途?还是谁?你他妈告诉我是谁!” 余鱼从未见过周瀚海这样失态的时候,他脑袋嗡的一下,那点可怜的自尊突然复苏,他几乎是用劲全身的气力朝他吼道,“总之不是你!” 余鱼快要喘息不过来了:“他比你温柔一万倍!比你好一万倍!你永远比不上他!”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瀚海眼前一黑,心脏突然被一种强烈的刺痛刺穿,就这样一个瘦弱苍白的人居然能击溃他----他从未有过这样失败狼狈的时候,从里到外,都被对方打败了。 他放开了那个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的人,一下子翻躺在床上,右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滚!” 余鱼喘息了几下,翻身下床,逃跑一样冲出了门去。 ***************** 此刻也不过早上七点钟,城市开始渐渐向车水马龙过渡,喧嚣渐起,钢筋丛林里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又开始了。 余鱼踩着那双室内拖,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他一次又一次迷茫地行走在这座城市里, 只是这次他终于逃脱了,周瀚海终于放过他了。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在迷茫。 他像一个没有目的地的流浪者,在这座大城市里如同浮萍一样漂泊,几年了,他永远在这座城市扎根不下来,这一次,他真的要离开了。 给张丽打电话的时候,张丽沉默半晌,居然没有问他辞职的原因,只是带着哭腔祝福他。也许她早就知道了自己跟周瀚海之间的关系,但她从来没有问,为自己留下了最后一点的体面。 他也给小孙发了长长的一条微信,小孙很快就打电话过来: “操,我操,怎么这么突然?!” 余鱼忍住了心头翻涌的苦,强撑着:“我准备回老家,我爸他终于出院了,我想多陪陪他。” “兄弟,那你一定要常常来a城啊,我还没好好跟你出去浪几次的……我操,这么突然……” “会有机会的。”余鱼轻轻说。 *************************** 余鱼去银行取了五万块钱出来,他的积蓄全部在这儿了,他拿着油皮纸袋认认真真包好,然后鼓足了勇气,打了陆识途的电话。 “谁啊。” “是我……余鱼,您有时间见个面么。” 对方一听他的来意,笑了笑:“哦,最近忙,改天吧。” 余鱼连忙道:“就十分钟,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或者你什么时候下班,我马上过去。” 对方沉默片刻,说:“十点,长宁街的转角咖啡馆。” “好的,我马上去。” 余鱼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了,他立刻打了车去了陆识途说的那家咖啡馆,他要了一杯水,就在座位上等着。 过了半个小时,陆识途来了。 早上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余鱼并没有仔细看清楚,也许是江北分部的业务繁忙,陆识途黑了,也瘦了,眼下还带着疲惫的青色,余鱼深吸了一口气,朝对方招招手。 陆识途坐定,余鱼连忙把手里的油皮纸袋递给他:“谢谢你……当时愿意借钱给我。” 陆识途晃了晃手上的纸袋:“利息有算吧?” “啊?”余鱼一下子愣住了, 陆识途颇是困扰的样子:“算了,以前好像还有没结算的工费,就抵了吧。” 余鱼知道对方在说气话,他握紧了水杯:“陆哥……” “well,我也不想弯弯绕绕,”陆识途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坦白了来:“在江北的时候,我一度不相信,觉得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看来,我还是需要跟社会好好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