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奈的声音很轻柔,“不想说话的话,就别说了。” “……” 这一小片天地就沉默下来。直到山间风起,带出一片高高低低的沙沙声。 空气中一阵轻微的波动。斑的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这阵波动,但他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因为是真奈伸手抓住了什么。 几声短促的清音响起。又过了一会儿,一段柔美清亮的乐曲便在风中回dàng起来。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悠扬旋律。 平和、温暖,带着淡淡的忧伤,却始终清澈又明亮,好像如水的月光照亮山间的清泉,而清风温柔地抚过群山的脸颊。 一遍又一遍,这旋律回响在这静默的林间。 湿热的感觉从指间传来。 “这是……什么歌?”他的嗓子微微喑哑。 音乐停下来。 “……《千の风になって(化为千风)》”真奈说。 “千风啊……”他重复着,低声问,“有歌词吗?” 真奈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钟,稚嫩的歌声响了起来。 “私のお墓の前で泣かないでください……” (当你经过我的坟墓,请不要为我哭泣……) 请不要站在我的坟前哭泣 我不在那里,也不曾睡去 我是chuī拂而过的千缕清风 化作钻石般的阵阵飞雪 我是洒落人间的温柔细雨 化身在稻谷成熟的田野 当清晨到来 我化身成鸟儿轻唤你 当夜晚来临 我化身成星光守护你 我身在盛开的花丛中 我身在安静的房间中 我身在歌唱的鸟儿中 我身在一切的美好中 请不要站在我的坟前哭泣 我不在那里,也不曾逝去 “……自由翱翔在天空的清风万缕啊。”斑有些出神,“虽然听上去很美,但是果然还是生者无奈之下的自我安慰吧。” “或许是这样的也没错。”真奈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偏过头注视着他,“就和‘逝者已矣’这句话一样,只是对死亡的投降而已。” “……” “但是,这样的想象,”真奈仿佛是说给他听,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虽然只是生者无奈之下的自我安慰,但终究还是美丽的吧。” “对逝去之人的爱意,依然还凝固在生者的心中,支撑着我们继续走下去。我想,这才是它最美丽的地方。而痛苦、无奈、后悔……这一切情绪的总归,终究还是爱吧。” “……” 真奈没有再说话了。 “明明很会安慰人吧,宇智波真奈。” 斑遮盖眼睛的手终于挪开。他双手撑着草地坐了起来。 真奈没有看他。 因为知道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红着眼睛的样子吗……真是,体贴到不像话啊。 “真奈。” “嗯。” “……谢谢。” “哦……不客气。” 斑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这时已经日轮西沉,夕晖近映山际,晚霞自对面山背后铺张出来,瑰丽的色彩染透半个天空。晚风起,夹杂树声虫鸣,chuī来阵阵凉意。 “我只剩一个弟弟了,真奈。” “……嗯。”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泉奈的。” 真奈重重地点头:“我相信你。” 相信……吗。 “真奈。” “嗯。” “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我已经,把你当做自己的弟弟了。”斑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用力握紧,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仅存的东西。 真奈慢慢地扭头,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久久凝视着他。他张张嘴,又闭上。如此再三,神色越发纠结和凝重。 “喂,怎么了?太感动了?” 毕竟是尸山血海中拼杀过来的忍者,在经过一天的颓丧后,斑多少恢复过来了,甚至积累起了足够的力气开玩笑。 “可是斑大哥,我是没办法当你弟弟的……”他说得很艰难。 “……啊?”斑一懵。 “我、我……”他结巴了好一阵子,才一口气说: “我是个女的不能当你弟弟啊!” “……” 他的嘴越长越大。 喂喂我刚才是幻听了吧? 绝对是幻听了吧?! 宇智波真奈……不是个男孩子吗?! 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被他拎着衣领扔进屋,很长一段时间内在他的冷眼旁观下被熊孩子们欺负,被他“喂喂”“你这家伙”“混蛋”这么叫来叫去还揍了不知多少次,随便摸头随便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