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久还没看仔细,就被蔺从安拎起了手。 “这样,挽着我。”他给郁久纠正了一下姿势,让郁久修长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臂弯里。 两人贴在一起,任谁看都是一对精致得不得了的神仙眷侣。 郁久脸发烫,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僵硬地跟着蔺从安走进了宴会大厅。 蔺氏集团传承四代,是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集团在实业、化工业、地产、互联网都有投入。 可以说除了新能源,蔺家在哪个领域都有存在感。 这样的商业帝国,领头人自然是璀璨夺目的。 但常有人担忧蔺氏日薄西山,原因很简单----不知道是不是财运太旺,蔺从安的爷爷只有一个不太成器的兄弟,而爷爷往下更是三代单传。 人少。 蔺从安作为现任集团董事兼ceo,光环璀璨的同时,一直在承受婚恋和后代的压力。 郁久不了解这些,只知道蔺先生是个特别牛逼的总裁。刚才在来的路上被造型老师他们一通吹,听得满脑子的浆糊,最后只记住了关键词----蔺先生超级有钱。 超级有钱的蔺先生,在众人的注目下,给郁久递了一杯香槟,并找了个角落让他先坐下休息。 这场宴会来的都是和蔺家沾亲带故的人,多多少少手里都有一点蔺氏的股份。算不得外人。 这样的宴会,每过两个月左右就会举办一次,大家寒暄一下,谈谈生意,联络联络感情。 郁久听蔺从安大致说明了宴会的规模,心下稍安,乖乖地坐在角落喝酒。 过了十分钟左右,蔺宅主人----蔺父和蔺母相携下楼。 郁久看着昂首挺胸的蔺先生爹妈,悄悄扯了扯蔺从安的袖子,凑过去。 “我是不是……要叫爸妈?” 蔺从安抿嘴想了想:“你想叫就叫。” 郁久为难:“唔……那,要是他们喜欢我,我就叫爸妈,不然就伯父伯母?” 想让那对神经病喜欢你,恐怕有点难度。 蔺从安默默想,却没有接话。 小型宴会,两人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随着大厅里热闹起来的寒暄,宴会正式开始。 蔺从安不常来这种地方,因此大家好容易给蔺父蔺母面子听他们讲话,立刻不动声色地将他包围。 “从安啊,好久不来了啊,这位是……?”一个雍容的中年女人笑问。 “我内人。”蔺从安冷淡回答。 周围竖着耳朵的一圈人:“…………???” 中年女人手里装逼用的扇子掉在了地上:“什么人?” “丈夫。”蔺从安无视了对方的震惊,依旧淡定。 郁久接收到蔺先生的插话提示,向周围甜甜笑道:“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谢谢大家!” 走到近前的蔺父蔺母快要晕过去了! 这个孽障,昨天刚刚通知他们找了对象,今天就在这种场合把人带来? 他是在打谁的脸!! 第5章 消息飞得很快,整个宴会厅不一会儿就全知道了。大家的反应很是一致----少说话,少掺和,快点跑。 于是这场晚宴仅仅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宾客就陆陆续续的“有事”、“不舒服”,等蔺从安带着郁久上了楼,只剩下蔺家的主要成员----父母,表弟,小姑姑,和一对自认亲家的母女在场。 气氛凝重。 宴会结束得太早,大家都没怎么吃东西,小姑姑吩咐管家张罗出一桌菜来,企图挽回一点家庭聚会的氛围。 但目前看来是失败的。 郁久紧挨着蔺先生乖巧地坐着,倒不是他想蹭便宜,实在是众位家长的眼神杀伤力太大……要是没有一个高大暖和的蔺先生在旁边,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被凌迟了。 话说回来,蔺先生和家里的关系好像真的很不好…… 菜上桌,大家优雅地落座。 蔺从安率先开口,向郁久挨个儿介绍了桌上的人员,用词简洁,基本除了称谓和名字就没了。 郁久跟着乖巧问好,礼数周到,让怒气值濒临界限的蔺母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杨悦楚楚可怜地强笑道:“小郁是做什么的?” 郁久谨遵蔺从安的教导,微微脸红地回答:“艺术家。” 在场诸位:“…………” 杨悦呆了一呆,还想继续问下去,却突然回过神来----绝对不能把注意力全给这个小玩意儿! 于是她果断转移话题:“蔺哥哥,手伤好些没……?” 没等郁久做出反应,蔺从安先答道:“好了,多亏小久照顾得好。” 郁久:“……哪里哪里!” 郁久下午一直没吃东西,这会儿已经很饿了,但别人不怎么吃,面对一桌好菜他也不太敢动筷子。 也许是他盯着菜的时间有点长,蔺从安竟伸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 郁久一惊,又觉得说谢谢显得生分,就抿嘴朝蔺从安笑,弯弯的眼睛里闪着光。 蔺从安也扯了扯嘴角。 蔺母手中的勺子磕在了碗边上:“……从安,你竟然给他……” 她看到了什么?!自己这个儿子,这个冷漠的儿子,竟然给人夹菜?! 表弟陈嘉和一直在发呆,闻言噗嗤笑出来,掏出psp一边开机,一边说了句:“无聊。” 蔺母大声呵斥:“小和!” 表弟抠抠耳朵,垂眼道:“小野鸡还挺会演的,你们不如问问表哥花了多少钱找来的,再多给点,说不定就不用在这儿费口舌了,直接策反。” 郁久心中猛地一跳。 这话说得尖锐,令人难堪,无论是对蔺从安还是对郁久。 在这个饭桌上,郁久只是个攀龙附凤的外人,被诋毁成什么样郁久都不在乎。 但令他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对蔺从安的态度。 说得好像蔺从安除了桌上这个叫杨悦的女人,就不会有人爱他似的。 但说实话,就是这个杨悦,郁久也不觉得她真心喜欢蔺从安。 ……究竟怎么回事? 蔺从安眉眼微沉,郁久的沉默他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拉远了一点距离。 表弟的话正戳在事实上----郁久是他一时兴起拿钱买来的结婚对象。 金钱买不来忠诚,何况他只出了区区五十万。对于他家人来说,拿出五百万五千万都不是难事。 所以,这条路也行不通吧。 小东西要反悔了吧…… 郁久刚刚的走神,在蔺从安拉开距离的那一瞬戛然而止。 他猛然察觉到蔺从安可能误会了,顾不得想更多,筷子一扔就扑上去抱住了蔺从安的胳膊。 情急之下大喊:“除非我死了!否则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离开他!” 一片死寂。 郁久额头冷汗滴下,语气渐弱:“我们……我们是真……真爱!” 表弟的psp里传出一声音效:“k·o!” 他尴尬地把它锁屏,坐正了:“那啥,你们……继续?” 郁久还扒着蔺从安的胳膊,触感甚好,又硬又弹,就是有点僵……他放开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直到蔺从安回过神来,眯起眼睛看向他。 然后他猝不及防地被蔺从安一把拽到怀里,脸颊蓦地被什么温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蔺从安!!!”蔺母尖叫一声:“你在家里!在家里你就!!” 杨悦站起来,捂着胸口泪眼汪汪:“伯母,我……我………………” 小姑姑看他们炸了,赶紧也跟着起来打圆场:“人家感情好,亲一下又怎么了,别生气,生气要人命……” 蔺父:“够了!” 他不理那边抱成一团的女人,撑着手杖站起来。 “从安,我最后问你一遍。” 蔺从安放开已经石化的郁久,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也跟着站起来。 蔺父嘴角的法令纹更深了:“蔺氏的股份都在你手里,论工作,你也做得好,我们控制不了你。但是我们永远也不会同意你和这样的对象结婚。“ 他指指杨悦:“选小悦,我们和杨家结两姓之好,你会很快有一个继承人,公司稳定,家庭幸福。选跟我们作对,你未来将不得安宁,甚至遭到背叛。你真的想好了吗?” 郁久心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蔺从安。 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一丝波动也没有,仿佛刚才父亲的话是在放屁。 “没想好的是你们。”他丢下一句话,抓着郁久的手就往外走。 郁久踉跄了一步后跟在蔺从安后面。 出餐厅的时候,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桌旁的众人形容晦涩,每个人都很可怕。 出了这栋华丽的别墅,蔺从安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抱歉。” 郁久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头摇得像拨浪鼓:“没事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蔺从安回身,仔细看了看郁久的脸。 星光下,对方因为身高差微微仰头,造型师精心做的造型让他露出光洁的额头,漂亮的杏眼映着星星,无辜又可爱。 想起他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扑,蔺从安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怎么想到那样说的?” 郁久脸红地左右看看:“我就是觉得他们那样说你,也太过分了……” “那钱也不想要了吗?你昨天还为了五十万那样……” “啊啊啊!不是!”郁久急了:“我是要还债!!还了债才能报名比赛,我,我已经报完了,现在我不要钱了,给我多少都不要……” 蔺从安不知道这一出,皱眉问道:“比赛?” 郁久点点头,想着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老实交代:“青音赛。就是华国青年音乐大赛,是比乐器的,你知道吗?” 第6章 蔺从安惊讶地抬了抬眉。 青音赛他当然知道,两年一届,为国家输送了大量的西洋乐人才。 在青音赛的大项目上拿冠军,在国内的音乐道路就是一片坦途。 今年的青音赛,蔺氏有子公司也有赞助。 在这个全民娱乐的时代,即便是严肃的古典音乐,也有了吸引人的营销手段,不再是大众的欣赏盲区。 近年来,媒体更是青睐这一块,一届比一届更受大众关注。 “你是想去比钢琴?”蔺从安回忆了一下昨天郁久弹的那首《钟》,不得不承认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