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陆府,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 陆家老爷子对琼花宴的事情,并不知情,他认为,自家女儿从琼花宴回来的那么迟,应当是被当朝皇帝给欺负了。 所以,此刻他也不管晚上的寒气如何,一个人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眉头紧蹙在了一起。 “之前我就不应该答应那赘婿的要求,都是什么玩意,他是什么德行,难道我还不清楚!我怎么就那么老糊涂了!” 一边走着,陆逊之也嘴中喃喃有词。 他就那么一个女儿,而且还是家中大房所生,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闪失,自己也难以解释。 外加上,关于陆向晚在民间的风评,也是有目共睹的。 为父进言,妥妥的巾帼英雄。 “老爷,那不是我们家的马车么?” 平总管随同陆逊之的时间最长,此刻见到陆逊之如此心烦,也是跟在他的身侧,寸步不离。 “那前头的人?” 陆逊之虽然年岁已近五十,可眼力劲,却还是不错。 夜幕之下,为陆家打马赶路的马夫,怎么看,都不像是白日去的那一位。 随着时间的过去,此人愈发接近,而也是如此,这赶马的糙汉子,也让陆逊之心头为之一紧。 “尔是何人!居然敢抢了我陆家的马车!” 马匹赶到陆家门口,陆逊之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着急,即刻冲到了马车夫前头。 言语之中,带着怒意,毕竟为官多年,虽然辞官回家,但陆家,还不是任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 后头的平总管,也觉得事态有蹊跷的地方,也不管任何,大步一迈,一双手,就按在了李勇的衣领上头。 “你给我下来说清楚!” “你是何人!居然敢扯我衣襟!” 此举,已然让李勇动怒,他也不敢别的,双手按在平总管的手腕之上,腰间发力,顺势便将平总管丢到了外头。 虽说平总管是个练家子,但终究比不得这种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猛人。 李勇的一发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外加上力道的雄厚程度,也不是他能够抵御的。 于是乎,还没等其反应过来,人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了道路中央。 “你究竟是何人?” “我禁军统领,李勇,陆逊之,莫非你连陛下的亲信,也敢动?” “陛下!” 陆逊之担忧自己的女儿,所以才有了错误的举动。 古人常说,关心则乱,陆逊之,也是个平凡人。 在他惶恐之际,也是立刻想到了前因,随之双腿跪伏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小女,女婿在琼花宴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最后惹了圣怒?我陆逊之,忠心为国,天地可彰,女婿他不过是个痴傻之徒,一定是他,做了什么入不得眼的事情!还望圣上不要怪罪!” 寻常人,看到禁军统领过来,那都会联想到他带着圣上的旨意。 也是如此,陆逊之也认为琼花宴,皇帝被萧言惹怒,故此才来的后头举措。 “统领大人,之后我一定对自家女婿严加管教,打断他的双腿双足,以示惩戒。” “岳父大人,这就不必了吧?” 陆逊之顿了顿,又说了自己的解决方案,但与此同时,这马车里头,萧言却是缓步走了出来。 他微微苦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陆逊之对他的偏见,那是从来就有的,这也无可厚非,但此刻,说出这话,怕是让李勇听到了,会生出许多事端。 “大人。” “哎,不必拘礼了,我家老丈人,打内人小时开始,就颇为疼爱其,所以,此刻说出这番话,也不足以为奇。” “大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李勇原本还是一脸怒意,但不曾想到,自打萧言出场开始,他就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让人见的,也难免有所猜疑。 “大人?” 陆逊之完全没搞懂自己现在的处境,特别是李勇那毕恭毕敬的样子,更加加重了他内心的狐疑。 他微微抬起头,眉头也是一皱,嘴中喃喃说道。 “前丞相,你家女婿萧言,现在是内宫编撰,还是太子洗马,你如何能够说出打伤朝廷命官的话来!” “太子洗马?” 陆逊之多年的老油条,也是后背一震,整个人神色,更是错愕。 萧言是何人,他能不知道? 但是太子洗马,那可是朝廷内宫的黄金垫脚石,坐上了这个官职,基本上就代表了皇帝有所大用。 亦是如此,萧言如何做到的? 莫非,还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李勇,我之前都说了,老丈人只是出于关心,俗话说,关心则乱,对不对,你就别那么计较了。” “是,大人。” 萧言听到李勇答应下来,也是踩着下头的台阶,走了下去。 随后,他还搀扶了上头的陆向晚。 等到一切结束以后,他才看到那躺在地上,四仰八叉,有些起不来的平总管,心中这才有些舒坦。 “平总管,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扭伤了腰,不碍事。” 平总管想不到萧言能够平步青云,一时间,急忙说道,脸色,就好像是根苦瓜,难看至极。 “哦,那就好,我这侍从,有些粗手粗脚,是个粗人,只是扭到腰,那还不打紧。” 萧言点了点头,也是微笑的说了下去。 但其实,他心里早已乐呵的喜大普奔了。 毕竟,一想到当初平总管对自己的态度,那真的是杀了他的心都是有的。 “咳咳,老丈人,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回我的偏院小憩了。” “哎,不可,偏院那是多么不好的位置,我带你去西厢安塌。” 萧言这话,自然是有他的意味在里头。 偏院那两个字,更是说的异常重,一时间,陆逊之也不是傻子,即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微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为官多年的人,指不定都有些心术。 陆逊之的笑意,让人见到,也能够感触到这笑容背后的另外含义。 特别是萧言,也能够感受到后背为之一凉。 “的确是个老狐狸,不能太张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