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徵是见过刘照心的,今早才在街上见过一面,缓缓驶过的轿子,美目流盼。 "刘员外先请。" 刘员外点点头坐下,百里徵便落座在刘显对面,寒鬲立在百里徵身后,也不敢擅自坐下。 刘照心移步上来,执起茶壶,径自倒了一杯茶,捧到百里徵面前,刘员外的笑容一滞,有些无奈。 连他都没喝过几次刘照心亲手倒的茶,这是真的看中人家了啊…… 百里徵接过茶盏,道谢。 "刘小姐,实在抱歉,我不能和你定下亲事。" "为什么?" 刘照心眼神中满是焦虑。 "第一,你我同为女子,于情于理都不合适。第二,我是修仙之人,将来定是要脱离尘世,斩断尘缘的。" "女子又如何了?女子也可以成婚啊!就算你是修仙之人又如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短时光也足够了,就算你将来要斩断尘缘……我……我也可以。" 刘照心瞪大了眼,有些急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或许缘分就是这么巧妙,回来的时候偶然掀起了轿窗,就瞧见了百里徵,就此芳心暗许。她从前是一直幻想着有一个风度翩翩的如意郎君的,可是一见到百里徵,那种念头立刻烟消云散,只想着能够和这个女子相守就好了。 如若不能,她怕是今后也没了成婚的念头。 不仅是百里徵惊讶,就连刘显跟寒鬲都震惊了。刘显一开始只当是刘照心对百里徵略微有意,却没想到这情意竟然这么深,哪怕是在一起短短的时日就够了吗?毫不在意今后会离她而去? 百里徵不善言辞,面对着刘照心的深情,她无力反驳。一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二是震惊。 她没想到仅仅只是一面,竟然就让这个女子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姑且不论她是否是修仙之人,是男是女,百里徵压根就没有那种心思,就连面对前世的恋人晏瑾,她都没有了在一起的yu望,更何况是旁人。 "可我……" 百里徵看着刘照心,对方好看的桃花眼里闪着泪光,似哀似怨地看着她,拒绝的话霎时间就梗在了喉间。如果她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了,刘照心会怎样? 可她根本不可能会与刘照心成婚啊! "我……我可以等。" 声音隐约有些哽咽,面对着那双水色氤氲的双眼,那坚决的目光,百里徵哑然。 这也算是一种历练吗?情的历练…… 她无欲无求,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曾经唯一喜欢的一个人,她都下定决心要斩除关联了,再遇上旁人,又怎么可能会动情。 刘显叹了口气,面对着女儿的言辞,他,更多的是身为人父的无奈。 "要不这样吧!姑娘若是不急着走,姑且在我府上住上一段时间,这件事从长计议,小女她……唉……" 刘照心绞着衣裙,满眼里全是恳求,百里徵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应下了。 "那就有劳刘员外了。" 刘照心这才破涕为笑,情不自禁地牵起了百里徵的手。百里徵身子一僵,终究还是没有甩开刘照心,任由对方牵着。 ☆、请求支援 下山已然有些时日,一路上走走停停,经历了不少事。百里徵想过各种情况,却单单遗漏了当下这种…… "百里姑娘!" 百里徵回头,刘照心手扶着门,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门槛,笑靥如花。 "我可以进来吗?" 带着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恳求的语气。百里徵低头看了看那只踩着花鞋的脚,抿了抿嘴,"刘小姐请。" 刘照心便雀跃地踏进了另一只脚,带着丫鬟直奔百里徵而来。 房间太闷,百里徵便开了窗趴在窗边透气,却不曾想刘照心竟来了。依她所见,刘照心是来真的,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那都是万幸,可她百里徵是个女子…… 就算是因为先前街市上的一面便倾心,那也该是倾心与她一起的寒鬲才对啊,起码是个男的,但看上她又是闹哪一出? 如果是对方qiáng留的话,是决计留不住百里徵与寒鬲的,所以留下来,是百里徵自己的决定。如果她就这样不顾一切一走了之的话,伤害的就是刘照心,她不能与刘照心成婚,必须要让刘照心自己死了这份心。 正是盛夏,屋外烈火朝天,蝉鸣声不绝于耳,刘照心硬是拉着百里徵去后园赏花。赏什么花?百里徵到了才知道是荷花,满池塘的荷叶跟娇艳的荷花,在日头下散发着清香。 应该是鲜少运动吧!又或许是天太热。刘照心拉着百里徵才走了一小会儿,就额冒热汗,旁边的丫鬟不停的递上湿帕给刘照心擦汗。 "你先下去吧!" "是。" 刘照心挥挥手,那丫鬟便退下了。 丫鬟一走,刘照心便挽了袖子,拉着百里徵跑到池塘边坐下,褪去鞋袜,拉起裙摆将两条纤细的腿放进水里,顿时清慡了不少。 百里徵看呆了,寻常的大家闺秀哪会这般?衣摆被扯了扯,刘照心抬起头看向她,笑容中满是狡黠。 "一起吧!这样可凉快了,可惜我爹娘从不让我这样,说是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说罢嘻嘻偷笑着。 "怎么会,你已经很好了。" 百里徵坐下,也学着刘照心脱下鞋袜,将脚浸泡在池水中,的确十分清凉。 触目的是满塘的荷花,水面上浮着蜉蝣,折下一片荷叶递给刘照心,挡在头顶上,gān净的眸子里似喜似羞,倒是像个水中jing灵。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脑海里不知为何就出现了这些字,百里徵无意识地念了出来,发觉的时候一惊,只见刘照心面色绯红地看着她。 百里徵连忙移开目光,"莲花……很好看。" 真是魔障了…… 炎炎夏日,百里徵跟刘照心硬是死坐在池塘边整整一个时辰,等到回去的时候,刘照心头都有些发昏了,应该是中了暑气。送回了刘照心,百里徵便回房间休息了,隔壁就住着寒鬲,正打算小憩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百里徵坐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请进。" 房门被咯吱一声打开,进来的人正是寒鬲,一脸焦急,似乎出了什么事。 "师姐!你为什么要答应留下来?难道你真想娶了刘家二小姐不成?" 百里徵脑子有些疼,寒鬲是只长年龄不长脑子的吗? 做了个手势示意寒鬲坐下,百里徵到桌前落座,口有些gān了,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竟然是梅子汤。 将梅子汤推到寒鬲面前,缓缓道:"依师弟所见,我该怎么办?" 寒鬲当即回道,"自然是拒绝啊!你和刘二小姐都是女子,怎么可能成婚?" "对啊,是要拒绝啊!可是要怎么拒绝呢?" 寒鬲顿时哑口无言,支吾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个对策来。 "总、总之……就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