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山脚空空村庄缓过一口气,改了目的地,去到距离最近、还有着城防兵力的通新。 第五十章 煮雪烹茶。 绍南一片的乱况让通新城人口增了几倍, 整洁宽敞的大街上人流如织,偶尔也会有马车经过。 因着外来人口多,物价房价都有多多少少涨幅,钟娘用从绍南揣出来的银票在城边角租下一套民房, 民房稍有些旧了, 但房间还算多, 能住下他们一行人。 钟娘简单收拾了下正屋, 铺上新买的棉被, 宋绘简单洗漱后便上了塌, 连着睡了近十个时辰 才从那种紧绷难受的状态缓过来。 宋绘起身, 懵懵的在chuáng上坐了半刻钟, 穿上gān净软和的新棉衣, 出了屋子。 耿平几人正清扫着院内积雪, 他见着宋绘,规矩的拱手行礼问好, 而后道:“娘子睡得可舒服。” “托大家的福,睡得很好。”宋绘目光在院内晃了一圈, “chūn瓷梅花她们呢?” “钟娘带着她们去买东西去了。”说着这事, 耿平另提起另外一件正事,他已往回派了人,如若不出意外半月内可以联系上顾愈,替她报平安。 宋绘应了声谢。 这时候,外出的钟娘几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她们买了些米面肉菜,还有生活必备的锅碗瓢盆之类。 身qiáng力壮的年轻护卫上前帮忙归置东西,钟娘提着买到的冻鱼,和宋绘确认晚间要做的菜。 宋绘听着, 总算有些生活回到正常的实感。 她就这么安安心心在通新民宅住了下来。 隔壁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妇,男人在铁匠铺gān活,女人做些手工贴补家用,女人姓蒋,和宋绘差不了几岁,她见宋绘面善,闲来无事总爱来串门。 耿平阻止过几回,但见宋绘不是很排斥,之后便不挡了,由着她进屋里和宋绘说话。 蒋娘子手巧,打的络子绣的花在绣铺卖得不错,因着没有书和棋,宋绘闲暇时间也会跟着弄两下。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渐渐走到了年末。 十二月二十四日,有谢灶的习俗,宋绘不到寅时便醒了,穿上从蒋娘子那里收着棉衣,出了房间。 毕竟是民宅,没专门的耳房,除了晚间守夜的护卫,没其他人知道她起塌。 护卫上前问了一句要不要叫/chūn瓷几个人服侍,宋绘摆手,自个儿摆弄放在屋檐下的炉子。 护卫替着烧上炭,宋绘拿了个小板凳坐在炉子边,等着慢慢起来的温度热些洗漱能用的温水。 她烧了两回,第二次水烧滚了,用来兑蜂蜜。 碗都是新买的,白底青花,广口,盛着huáng澄澄蜂蜜水,两色互衬,极为好看。 雪下大了些,像是一朵朵rǔ白色的棉花,宋绘看见本好好守着院门的护卫突然开门,朝外拱手行了礼。 她稍有些猜测,接着便被印证了。 顾愈穿着鸦青色暗纹夹袍踏进院内,一如往日的清贵俊朗。 宋绘起身,双手放在身前,站在檐下,温温柔柔朝他笑。 顾愈快步走到檐下,目光在她脸上落了片刻,宋绘摸了摸结痂的伤口,解释道:“当时出城时不小心被砸着了,现已差不多好了。” 顾愈沉默了一阵,垂眸看见壶嘴冒热气的铜壶,“这么大清早一个人在做什么?” “泡蜂蜜水。” 两人像是提前说好了一般,都不提逃亡这一路上的事。 宋绘替着顾愈拍掉他身上的碎雪,边补充解释着,“民间故事里讲,...灶神今天要回天庭向玉皇大帝述职,把蜂蜜涂到炉口上,灶神就会和玉皇大帝说些甜蜜好话...我闲来无聊,便弄着玩。” 她穿着素净的豆粉色袄子,腰细肤白,脸尖尖小小,说这话时,稍顽皮的弯了弯眼,好看得不像话。 顾愈心口像是也被蜂蜜水浸了个全,时隔多日的,总算在苍白冬日里感受到了些颜色。 顾愈声音放轻,夹着微不可见的哄,“进屋吧,外面冷。” 宋绘应好,边问:“大人用早饭了吗?” “没。”顾愈猜出她下个问题,没等问便答道:“按着你往日来,无须特别准备。” 宋绘转头看了眼院内的护卫,他也听到了,拱手弯了弯腰身,会替着jiāo代出去。 顾愈来了的消息像是投下平静湖水里的石子儿,整个院里热闹起来,吵吵嚷嚷。 顾愈在屋内坐了片刻,蹙了蹙眉,“晚些换个院子,这太小了些,外面说句话也能听见。” “住习惯了也还好。”宋绘将袍子挂在架子上,“大人怎么亲自过来了?” “走一趟总放心些。”顾愈偏头看她一眼,“陪我睡会儿。” 她才起chuáng,一点也不困的... 宋绘见他眉间藏着的疲倦,将推拒的话咽回去,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