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她和顾愈闲聊着玩。 她主要问习武的事,从小习武,修习内力这类事在宋绘看来充满古古怪怪的神秘感,不过,她好奇练成之后会怎样,至于顾愈絮絮叨叨说的呼吸配合发力此类稍专业些的技巧,她反倒没什么兴趣。 他们抵达绍南时,城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侍从前去打听,得知绍南晚间出了大事,有人故意制造骚乱导致了数人死伤,现城内气氛紧张,大街小巷有衙役巡逻,士兵对进出城的人进行严格排查。 顾愈叩了叩车厢,宋绘掀车帘看他。 他坐在马背上,瞳孔里 映着橘红色的火把火光,“现你院子应该也不安全,我分不出人手单护着你,你先去我宅里住着。”说着,顾愈直接越了她的意见,摘了腰牌扔给一旁的侍从,“去说一声。” 侍从拱手应是,宋绘不须得回答已被定好了今晚的住处。 顾愈的脸便是通行文书,他没经着入城长队,被守正一步三鞠躬的迎进了城内,还派人护送回挂满灯笼的高墙大院。 梅花等在府门前,看见宋绘便迎上前,稍有不安,“姑娘,我回城便来找耿护卫了,但耿护卫说公子走时提前有jiāo代,不许领队外出...所以,...不过护卫也说公子也在城外...,所以让我安心在这等着。” 宋绘目光在她涨得通红的脸庞上停了停,弯唇,“无事,辛苦了。” 梅花松了口气,露了笑。 耿平拱手,“偏院的chuáng铺好了,宋小姐可直接去歇息。” 宋绘闻言,道了声谢,和顾愈分开。 今个又在地上滚,又在草里坐,脏兮兮得不像样,宋绘到了安置的院里,第一件事儿便是沐浴。 她洗到一半,便听着外面闹哄哄,梅花出去看了一遭,神色仓皇的绕回浴室,“姑娘,耿护卫说有贼子潜进宅里来了,但人没抓着。” “得换地方住?” 梅花拿着葛布巾帮宋绘擦着身上的水,边回到:“耿护卫说这儿不一定安全了,让姑娘收拾好便出去,他带我们去新的地方。” “知道了。” 宋绘穿好亵/衣,套上gān净外衫,由着梅花提着灯笼照路,往外走。 夜风抚着湿发,chuī动不太合身的裙衫衫摆,宋绘跟着耿平走了半刻钟,便察觉到走的方向朝着的是宅邸的主院。 她想着不会吧,开口确认到:“我们是去哪儿?” 耿平一脸恭顺的打破了宋绘不切实际的幻想,“公子院里。” 宋绘早就困得不行,但听着耿平的答话,整个人不得不qiáng打起jīng神,她仰头望了眼离落下还早得很的月亮,抿了抿下唇。 顾愈坐在内室的条桌边看信。 他也沐浴过了,肩披着件白色单衣,襟领半敞,系带松松垮垮搁在腰间。 他在听见推门的声响后,抬了下头,态度一如既往的平和自然,“事情听说了吧?” 宋绘立在门边,点头,“听说了。” 顾愈见她从头到脚透出的不安,笑了起来,“你今晚就在这儿睡也知道?” 宋绘:“也刚知道了。” 顾愈放了手里的信纸,撑着额头,毫不避讳的瞧着她被懒gān的头发打湿的襟口,“上榻歇息吧。” 宋绘慢吞吞眨了两下眼,再回道:“哦。” 边回着,宋绘真走到chuáng榻边坐下了。 顾愈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东西,研墨,写字,不时拿起茶盏喝口水,桌边烛火安静燃着, 暖huáng的,院子里的草木随风摆动着,发出不间断的哗哗声,衬得室内的安静古怪的气氛愈发明显起来。 打破奇怪氛围的是一声调尖锐的陌生女声,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极具穿透力传进室内。 “三郎君,是老奴!我刚听闻宋家小姐今晚歇在你屋里,这于礼不合,万万不可啊,原本您自个儿找媒婆上门提亲就已失了体统,现还没成礼,怎么能同塌而眠?公子别让老奴为难,老夫人要是知道了,老奴没法子脱身啊。” 已脱了鞋袜的宋绘止了动作,偏头去看顾愈,他脸上的情绪不太好猜,看不出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顾愈没回应,宋绘自也不会随意去接话,院子里的人语气越发咄咄bī人,左一句老夫人右一句老夫人,语气里满满的有恃无恐。 “公子?” “无须管她,你上榻睡觉便是。” 第三十三章 厚厚图集。 惯常来讲, 宋绘应睡侧外,方便夜里端茶倒水和服侍穿衣,但顾愈现在分明还没有要睡觉的打算,她斟酌了会儿, 爬到chuáng榻里侧, 睡下。 顾愈看了再有半刻钟的书, 熄了蜡烛上榻。 chuáng沿震了一下, 接着宋绘便感觉到顾愈在自己右面躺了下来。 “那人你叫芸娘便是, 是我祖母身边的老人, 本是为着纳你之事来的, 不过她脚程太慢, 我便懒得等了。她可能仗着资格老, 稍有些爱显摆管闲事, 不过...”顾愈稍停顿了一下,手臂压在脑后, 换了个随意的姿势,“本性倒不坏, 你处几日便知道如何和她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