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聆音歪头:“什么?” “你在乾清宫留宿?”惠妃笑着又重复一遍。 “什么宫?”她接着歪头。 惠妃脸色yīn沉下来。 但顾聆音也没办法,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说,而惠妃的询问,就是在不可说的范围内。 她若是应下,那在一定程度上,也是bào露了康熙的行踪。 她倒是不介意,但康熙想必是不允的。 这么想着,她看向双眼亮晶晶冲出来的姜玉琳,她现在年岁小,和宫中老谋深算的后妃比起来,处着就是很舒服。 “姐姐。”她喊了一声,颠颠的走过来,先是跟惠妃请安,这才牵着她的手,温声道:“可曾用膳了?” 这样话题一岔,惠妃就不好问下去。 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一圈,冷冷一笑。 她就要看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能好多久。 这后宫妃嫔之间关系好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在争宠面前,都显得特别不值一提。 姜玉琳把她护送回西侧殿,随便喝了几口茶就走了。 “别什么都跟惠妃说,她会背后插刀呢。”她叮嘱一句才走。 惠妃的厉害之处在于,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该对你好的时候,那也是温柔和善,可你要是真的信了她,那就是噩梦的开始。 她会教你做人的。 姜玉琳就被惠妃教做人了,特别惨,无比惨那种惨。 顾聆音含笑点头,示意她且去忙,不用管她。 先是去景阳宫借了一大堆书,以前做小答应的时候,也就是说尽好话才能借一本两本的,但是嫔位不是,你想怎么拿怎么拿,只要按时把孤本放回来就成。 景阳宫守门的家伙,和气的不像话。 “您看这么多书做什么?”玱玑抱着书,在身后踉踉跄跄的走。 刚一回去,就见门口站着两拨人。 一拨是太监,一拨是宫女。 “怎么了这是?”她随口问。 就听储秀宫的掌事嬷嬷道:“您份例里头有两个大宫女,两个二等宫女,两个三等的,再有六个太监,您瞧着有眼缘的便挑了,都是好孩子。” 顾聆音扫视着,看着都是挺乖的。 “谁派过来的?”她问。 她话音还未落,就听见外头又传来说话的声音,就见梁九功也带着两拨人过来了。 “不赶巧了。”梁九功赶紧上前来请安,笑着解释,说是万岁爷叫他带奴才过来给顾嫔挑。 顾聆音再看梁九功带来的人,明显看着就不太一样。 她看着合眼缘的问了几句话,最后挑了六个宫女、六个太监,才算是补齐了嫔位的份例。 不会像以前那样,身边的奴才都跑完了,只来一个被人算计过来的玱玑。 储秀宫掌事姑姑眼神闪了闪,赶紧过来跟梁九功打招呼,笑着道:“都是这一批新进里头的佼佼者,跟梁大总管的眼光一比,那真是差远了。” 那可不是。 顾嫔选的两个大宫女是原先乾清宫的二等宫女,她便是用尽浑身解数,也不可能从乾清宫挖人,她也没那个胆子。 她猜度着,这里头的宫女太监都识文断字的,想必是乾清宫的预备役。 只是不知道这是被挑剩下的,还是没挑就直接送过来了。 顾聆音只佯装什么都不知,含笑带着歉意道:“累的姑姑辛苦一场了。” 掌事姑姑叫香菱,哪里敢计较这么多,只笑着道:“娘娘客气了。” 众人寒暄几句,这才各自散了。 顾聆音带着自己的人马往西侧殿去,先前殿中空旷,这数十个人往里头一站,登时挤了起来。 “你们叫什么名?”她问。 身子圆圆腰细细的大宫女叫银瓶,这名字起的也促狭。 另外一个秀气白嫩,也是脸圆圆的,说她的名字叫清月。 而其他的几个小宫女,刚好是一批的,都是以花果起名,葡萄、石榴、荔枝、樱桃。 顾聆音问了一遍,心里有个大致印象。 叫玱玑带他们下去进行岗前培训,玱玑在内室搓着小手手,有些慌:“这玩意儿,奴才不会啊。” 他最大的本事,大概就是跟她在这里杠。 跟她吵个架他不慌,但是这什么岗前培训,他就有点怂了。 “本宫相信你。”顾聆音说了一句,她又接着说道:“你是我跟前的大太监,以后不管是谁,都要受你的辖制,你能管好,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这储秀宫西侧殿最重要的人,是你。” 玱玑听的热血沸腾。 直接应下,摩拳擦掌的出去了。 他没有传统的伺候过人,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是他就知道一条:“必须把顾嫔娘娘放在心尖尖上。” 只要把人放在心尖尖上,看的比眼珠子都紧要。